要死就从速死了,早死也好早投胎,苟延残喘有个甚么意义?
闻声,顾云锦才缓缓抬起了视线,视野落在念夏身上,她一下子就懵了。
念夏的神采白了白:“女人落水了呀,您别是冻胡涂了吧?”
徐氏不往侍郎府里来,顾云锦倒是一月里有两旬住在兰苑里。
可现在,顾云锦看到的念夏,那张面庞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她一心等死,连眼皮子都懒得睁。
北三胡同里,是毫不会明知她落水,还没半点表示的。
“你这么忙的呀?”顾云锦歪着脑袋看她,见画梅点头,她撇了撇嘴,“那你刚才在门口和念夏东拉西扯甚么?有这个工夫,不如走一趟北三胡同。”
顾云锦直勾勾看着画梅,没打断那张絮干脆叨的嘴。
那年她才十四岁,还是住在徐侍郎府的表女人。
顾云锦靠在念夏身上,前一刻她还在等着投胎,再睁眼就回到了十年前?
徐氏的亲娘也早早就没了,现在府里的老太太闵氏是徐氏的继母,两个弟弟亦是继母生的。
她该哭,还是该笑?
彼时她年幼,只想与徐氏拧着来,徐氏与娘家有冲突,她就与侍郎府来往,总归是膈应死继母拉倒。
顾云锦抿唇。
她是至心喜好这儿……
可她活过那十年,现在她不会再那么想徐氏了。
让她跑腿?
“念夏。”顾云锦唤了声,就这么两个字,她的嗓子就烧得慌。
毕竟在冷水里泡了一回,又昏睡了一个多时候,顾云锦的神采廖白,嘴唇都没多少血气,看起来病怏怏的。
顾云锦重新躺归去,搂着锦被想,既然投个好胎是没戏了,那这一回就活得悠长些。
她是徐家的表女人不假,但顾云锦与徐家并不是血亲。
她对侍郎府的喜好,在那十年里,全被孤负了。
念夏前脚刚出阁房,画梅后脚就出去了。
“我如何了?”顾云锦游移着问道。
也活得痛快些。
她三天前都返过一回了,让卧床数月的她去了庄子不远的道观,拜了拜吕祖。
“表女人可算是醒了!”画梅堆着笑,一屁股在床沿边坐下,“您这一落水呀,可把府里上高低下都轰动了,夫人急得不得了,满心都挂念着您,只是本日府里有客,夫人实在走不开,就让奴婢过来了。
她打了个颤抖,伸直着身子,心想,不愧是岭北的夏季,刚落了初雪,就冷成了如许,让她这个病入膏肓、垂死之际的人都冻复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