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舆的锦缎窗帘悄悄卷起,放下珠玉垂挂。
他微微点头:“阴凉便好,似这般走去秣城,只怕还没到,人便倒下一大半了。再细心探清楚些,莫出了岔子,到时误了大事。”
这话答得似是而非,可在徐少卿听来,却全然是别的一回事。
徐少卿瞥眼看去,见那哨探番役的脸上也是一副惊惧莫名的模样,不由得猝然心惊:“猃戎人如何会跑到这里来?”
望着那铠甲刺眼的背影拜别,徐少卿眼底闪过森寒的杀意,但一闪即逝,随即又闭上双目,持续轻搓动手中的佛珠,那玉白的脸上重又变得如止水般安静。
她轻吁了口气,明知毫无用处,但还是闭目诵起了经文,希冀能让心稍稍静下来。
“有多少人?离此多远?”徐少卿略一沉吟,便又问。
谷地内绿树富强,花团锦簇,狭小的门路间绿草丛生,如同铺了软垫,时不时另有鸟雀飞过,清脆的鸣叫着,行走其间,只觉舒畅非常。
痴望了半晌,暗自叹了一声,这才回过甚来,策马向前奔了几步,像是要躲开似的。
更何况,另有她在。
正在这时,火线忽有一骑哨探催马疾奔而来,转眼间便到了近前,并没上马,只凑到耳边低声道:“禀督主,火线谷口发明一队猃兵马队!”
她呆了呆,随即心中一痛,便撤手坐了归去。
洪盛暗自对劲,顺势又叩首一拜:“多谢督主大人种植,卑职必然经心极力,定不辱命。”
甫一出那片沙柳林,滚滚热浪便劈面而来,仿佛走进了烈焰腾腾的烤炉。
她心头痛苦,却不知这统统究竟源于何故。
这般想着,便觉本身该放手放下了。
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不但毫无奉承,到厥后另有些邀功的意义。
他蓦地转头向来路望了望,心中略略策画了一下,便对身边叮咛道:“全队后退百步,分几人护送公主先走,让龙骧卫在谷间最窄处结阵,务必将敌阻住,本督亲身在这里督战。”
徐少卿天然全都明白,可也模糊猜得出此人的野心毫不止如此,独一沉吟,便道:“洪百户人才可贵,只做这个小小职位未免过分屈才了,好,本督已在心上,且看你这趟的表示吧。”
倒不如趁着尚未泥足深陷,尽早断了那动机,也免得服侍受那无穷无尽的煎熬,落个毕生悲伤的了局。
他高低打量了对方半晌,沉声冷然问:“洪百户畴前识得本督么?”
就像方才那一眼,针刺般的痛苦便又积聚在胸间,驱不散,化不开,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徐少卿端坐在交椅上,闭目凝神,悄悄搓动动手中那串檀木佛珠。
徐少卿说完,也拨转马头,一起飞奔至乘舆旁。
一名褐衫档头飞马而来,径直奔到近前,滚鞍而下,躬身抱拳喜道:“禀督主,火线探到一处山谷,里头阴凉得紧,部属瞧过了,应是走得通。”
几名档头领命而去。
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却时不时的闪现在面前,如何也挥之不去,而望着那长身玉立的背影,乃至只是瞥见曳撒的半片袍角,就足以令她脑中轰然,肉痛不已。
他闻言一哂,挑唇道:“如此说来,便是那龙骧卫几任下属都有眼无珠,不识得你这块宝玉了?”
“回督主大人,卑职虽说有几分真本领,怎奈边幅丑恶,几任龙骧卫下属都以此为借口,说卑职有碍观瞻,是以十余年来几近从未升迁,这小小百户还是数月前靠着办理顶了前任留下的缺。”
半晌以后,先前那档头探回动静,说火线的山谷前后连绵数里,公然走得通,能够放心前去。
“督主,那……那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先前那档头喉间咕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