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婳愣了半晌,才想起给云庆帝谢恩。
“今晚就炖山鸡汤,”大长公主淡笑道,“我们家婳婳亲手猎到的山鸡,味道必然不错。”
五年后,就算有人欺负她,也没人能救得了。
“看到你,朕就想到了当年在疆场上英勇杀敌的姑父,”云庆叹口气,“朕小时候的箭术,还是他教的,没有想到……”
大长公主的驸马,是大业朝赫赫驰名的武将,或者说班家几代武将,都曾替蒋家立下汗马功绩,只可惜……
“郡主,”她身边的石飞仙扶住她,“你没事吧?”
她九岁进宫,十三岁时被殿中省分派到大长公主府服侍,二十岁时自梳,在公主府已经服侍了整整三十年。刚才公主府的时候,侯爷才十岁大摆布,驸马爷尚在。
三十年眨眼就畴昔了,当年面貌倾城的长公主成为了大业朝最尊敬的大长公主,她的孙儿孙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春秋。看着大长公主一点一点老去,她都恨不得光阴走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“殿下,”常嬷嬷几近哽咽,“当今,他欠了您!”
石飞仙松开手,笑着道:“那就好。”
“这孩子固然娇纵了些,赋性倒是极好的,如果……”大长公主话语一顿,“今后,你就去婳婳那边去服侍。我膝下就她一个孙女,你在她身边,我也能放心些。”
他实在不明白,从小听话的儿子如何会跟一个风尘女子私奔,弄得他们家主子家反目成仇。
只恨儿子不争气,现在悔怨已是无用。
大长公主笑着让人把这些东西收好,转头对常嬷嬷道:“看来他们在猎场玩得很高兴。”
只可惜这大长公主的名号下,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事,有太多的恨与无法,年过花甲的她,已经不想再回想。
“陛下……”班婳踌躇了一下,“并没有人欺负我,您不要是以难过。”
“陛下,臣女的箭术也是祖父教的呢,”班婳暴露一个大大的笑容,“祖父说,我如果生为男人,必定能做陛下您麾下的虎将。”
起码这个儿媳妇有个身份尊敬的祖母,有陛下的宠嬖,对他们这类秘闻不敷的家属来讲,绝对是百利几害的功德。
班婳诚笃的点头:“陛下,臣女现在没甚么缺的东西。”
不过,陛下说除了郡主之位,其他爵位都配不上她,那她之前的乡君、郡君封号,都是拿来欺侮她的吗?
康宁勉强笑着摇了点头。
不管是天子有没有两层意义,但是被夸的班婳笑得倒是挺高兴,她大风雅方地朝云庆帝行了一个礼:“多谢陛下嘉奖,臣女愧不敢当。”
好好一个小女人,教得刁蛮率性,说拿鞭子抽人绝对不拿棍子,身上毫无女子温婉之气,真是华侈了父母给的一张好脸。
云庆帝看着面前娇娇悄悄的小女人,实在没法把她跟满脸络腮胡的虎将联络起来,越想越感觉这个画面有些好笑,他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好好好,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,班大将军教得好。”
“朕之姑父生前乃是国之栋梁,朕之姑母待朕如亲子,她的孙女便如同朕之半女,朕觉得,非郡主之位,不配为半女之爵。”云庆帝敲了敲御座的扶手,“静亭侯之女,有乃祖母之风,朕之半女,当封郡主,封号福乐。”
“是。”常嬷嬷擦去眼角的泪痕,跟大长公主行了一个礼,挺直背脊退了出去。
身为陛下的近侍,他天然要把看到的事情原本来本的奉告陛下,不能删减,天然也不能添油加醋。
“你这傻女人,这辈子为了服侍我,没有婚嫁,也没有先人,待我百年龄后,你该如何办?”大长公主猛咳几声,“婳婳对身边人最是体贴不过,你跟在我身边也看了很多都城的风风雨雨,只要跟着婳婳,我才气够放心她,也放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