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竹影突破了二人的相互打量,主动接过虞安歌手中的药碗。
竹影白了商清晏一眼:“我可不是梅风那厮,禁不起您恐吓。”
竹影喉间哽塞,他家主子年方弱冠,却要接受这些:“主子...”
饮尽以后,浓烈的苦味充满在口腔,虞安歌只觉胃里一阵翻涌。
商清晏道:“不敢当雅士之称,打发时候罢了。”
或许连虞安歌本身都不会重视到,雨幕当中,她站在那边,便有一种风雪俱灭的冷寂。
远方忽而传来一阵钟鸣,荡在山野雨雾之间,像是某种信号,无端让民气惊。
棋盘之被骗然畅快,可商清晏并无多少成绩感,他把棋子一枚枚收好,淡道:“是虞公子方才心乱了,才露了马脚。”
竹影道:“主子放心,我们的人天然会护好您。”
或许是时至傍晚,又尚未点灯的原因,商清晏悄悄倚在那边,一袭白衣疏松,纤尘不染,衣衿微敞,绸缎一样的乌发垂肩,更衬得他肤色如玉,莹莹生光。
脸上身上没了那些泥泞,虞安歌的样貌可谓冷傲,一袭玄色劲装,随风翩起,身姿清癯矗立,生得一副女相,却无女子的荏弱气味,眉宇间藏着凌厉,如亟待出鞘的古剑。
商清晏一双琉璃目染上寒霜,却还安抚着竹影:“好了,我晓得你恨,我只会比你更恨,只是你放心,我总会走到他前面。”
商清晏面上不动声色,手上又转起了佛珠。
“主子,寺里不大对劲儿。”
商清晏也坐起家来,指着案几劈面的蒲团道:“虞公子请坐。”
商清晏倒是耳朵一动,将食指竖在嘴边:“嘘——”
竹影道:“来者不善。”
虞安歌侧头看了一眼打在门窗上的雨,没错,她是心乱了。
这一起上落脚的处所要么是驿站,要么是闹市中的堆栈,现在在山野当中,天然是脱手的最好地点。
蜡烛俄然炸开灯花,商清晏落下最后一枚白子,将虞安歌的黑子层层困杀。
那双琉璃目含着笑,却透着疏离而悠远的神采,门外的风吹出去,墨发轻飏,这等风韵,恐怕云水间的谪仙都要黯然失容。
不过虞安歌说的倒是真相,他如许的身份,等闲沾不得朝堂政事,把精力放在琴棋书画上,圣上才气放心。
商清晏倒是低低笑了起来:“我谈笑罢了,你严峻甚么?”
药固然喝完了,虞安歌惦记取寺中的刺客,一时半会儿倒是不筹算走。
虞安歌看他的同时,商清晏也在看虞安歌。
竹影把门翻开,虞安歌一眼便看到了斜倚着的商清晏。
内里的雨越下越大,雷霆不竭,闪电轰隆,闻之胆怯。
竹影顿了一下,谁家喝药用海碗?还不苦死?
只是不知虞公子的俄然呈现,会不会有变数。
商清晏见此景象笑了笑,也干脆利落地将茶盏中的药一饮而尽。
竹影把药碗从食盒中端了出来,商清晏打眼一扫,竟是用了一个海碗装。
商清晏看了竹影一眼,竹影便上前把棋盘摆好。
虞安歌轻叹一声:“我输了。”
脚步声由远到近,木门被内里的人敲响:“王爷,鄙人来给您奉养汤药了。”
提及这个,竹影又仇恨起来,先帝暴毙而亡,与圣上脱不了干系,现在还要对商清晏赶尽扑灭。
商清晏把佛珠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来,重新戴回击上,骨节清楚的手与白净的佛珠格外相称:“佛祖面前犯杀业,他们也不怕遭报应。”
余光扫到一旁摆放着的棋盘,虞安歌道:“畴前传闻过王爷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是人间可贵的雅士,不知我可否有机遇,向王爷请教一下棋艺。”
旁人这幅姿势,只怕要让人感觉无礼涣散,放在商清晏身上,却带着一股慵懒文雅。
商清晏倒是摇点头:“圣上想要我的命,若不给他半条,今后只会一次比一次凶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