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嫁去白三家……”
戚浔立即翻身上马来,她接过玉牌,只觉此物另不足温,的确是傅玦随身带着的,戚浔紧紧一握,往喜轿的方向走。
“天,送嫁的步队也来了——”
厉七一愣,视野在马车四周的差吏上扫了一圈,肯定再无第二个女子以后,转眸看向了戚浔,这时村民们方才明白,为何刚才她未问话未掀盖头便晓得厉念儿死了。
林巍拧着眉头道:“这……这是喜乐?办丧事的时候还奏喜乐?还是有人在办丧事,有人家在办丧事啊?”
送葬的步队重新解缆,恰是往东边去,待他们走出一段,厉虞山便请他们去往祠堂,簇拥厉虞山来的人都跟着,送嫁的红衣人们也抬着娇子缀在车马以后,戚浔重新上马驰出,转头看时,想到厉念儿已死,更觉着这幅场景骇人。
这时她目光必然落在了大红的喜轿之上,苗文成说过,村庄里死的都是新嫁娘,有在花轿里服毒的,有急病而死的,有在大婚前夕出错跌死的,那现在这喜轿已经出了家门,莫非此番肩舆里的新娘并未遭暗害?
白霄听到是奉皇命而来,先前硬气蓦地一弱,他摆布看看,又去问身着红衣的中年男人,“厉七叔,你如何想?”
厉虞山的神采有些慌乱,“世子,这如何敢当啊,使不得使不得,快把女人拦下,我们如何当得起世子的礼——”
白霄在前面一脸莫名,仿佛没想到厉虞山竟然准予他们查案,林志成先指着李廉道:“这位是都城京畿衙门的李捕头,前面马车里那位,是现在领刑部侍郎之职的临江侯世子,且去拜见吧,只要你们好生共同,我们查完了就走毫不扰你们。”
“病死的,是何病?”
厉虞山面露仓猝,“不不不,世子,这孩子也是抱病死的,是真的,这是我们村庄里的风俗,女人在婚前亡故,死的时候,是要与男人的葬礼一道,以丧事的模样送葬,只是我们这里的风俗罢了,若非如此,孩子身后会成孤魂野鬼。”
越是往村庄里走, 丧乐和喜乐越来越近, 最前的林志用心底发毛,不由放慢了马速, 驾车的林巍也勒了缰绳,他无法道:“这是搞甚么花样!”
傅玦在车窗内微微弯唇,“没想到本日进村竟然碰上了如此丧事,按我的端方,是要送礼的,我此处正有一块随身带着的宝玉,送给新嫁娘恰好。”
喜乐和丧乐都断了一下,又哭泣几声,终是停了,而那些麻痹冷酷的送嫁送葬人在听清李廉的话后,仿佛被惊醒了普通,面上垂垂有了神采。
那半个手背青紫发灰,是人身后才有的色彩,戚浔猛地攥紧了手中温玉,心腔子里彻骨寒凉,死人,他们在给死人送嫁,而红白丧事相撞,又包含甚么事理?
帘后是一个盖着盖头,着正红色绣榴绽百子图婚服的新嫁娘,她端端方正的坐在喜轿当中,双手交叠在膝头,背脊笔挺,有那么一顷刻,戚浔心底生出光荣,光荣本日出嫁的女人未受暗害,直到她鼻尖嗅到了淡淡的尸臭,又一眼看到了新嫁娘较着广大的喜服袖口处暴露来的半个手背。
他越是这幅温文尔雅的模样,外头的人越是心急,而这时戚浔已走到了喜轿边上,那两个轿夫上前想拦,林巍和楚骞脱手便点了二人麻筋,林巍道:“世子想送个礼品都这般难,都城里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!”
白霄愣了愣,反应过来,立即让奏丧乐,只听一声凄厉的唢呐突然响起,好似一把钝刀子在世民气尖上刮了一刀,骇的大师一个激灵。
言毕,他恭敬道:“大人带来的人多,村里也无堆栈,不晓得大人愿不肯意住我们的祠堂?”
本是空旷的林间小道上,一队火把长龙般走了过来,跟着他们靠近,丧乐声亦越来越响,而借着火把的光,林志成看到了一队穿戴缟素丧服抬着棺椁的送葬步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