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玦道:“这卷宗要紧,不能因为本王身双腿不便就等闲躲懒,不然怎能算是身残志坚呢?”
张伯见夜色已深,便起家,“老奴也不好多留,这便走了。”
戚浔内心叫苦,傅玦不会觉得她在谩骂他吧,她不过随口一说,且那话的确是向着他的呀。
张伯感喟,“再不甘心又能如何,公子蜜斯们是多少人拿命保下来的,若一旦露了踪迹,便再无活命的能够,老爷夫人们在天之灵如何能瞑目?”
傅玦道:“戚氏族人连累甚多,只除你一人并不算甚么,当年你这一门本就并非正犯,何况当时你还是个小女人,与你无干。”
张伯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事,“前阵子是老太爷和老爷夫人另有公子的忌辰,老奴已经祭拜过了,蜜斯不必挂记这些。”
戚浔早已听宋怀瑾质疑过,当下辩驳,“必不成能,王爷看我验尸多回,心底不忌讳便是好的,怎还会生出那般心机?”
临江侯世子傅玦大败西凉有功,加封王爵,赐秦州为封地,享万户食邑。
宋怀瑾轻咳一声,“这丫头胡言乱语,您别放在心上。”
戚浔倒不遗憾, “梨园子里虽鱼龙稠浊, 却也是极好的藏身之地,且常常四周驰驱, 也不好叫人清查踪迹, 只要人平安然安的, 做甚么行当不要紧。”
宋怀瑾答完,傅玦转头看戚浔,见她累的气喘吁吁,他却表情极好的道:“看来戚仵作腿上的伤好全了。”
可倘若她并非罪籍,她便能与平常差吏普通,而若她不想在大理寺当差,便可辞去差事,她还可购买宅产,可与良民乃至贵族通婚,可着锦绮绫罗……
等等……傅玦的残疾,是装的……
宋怀瑾替戚浔欢畅,常日里她非常机警,此时却古怪的呆呆傻傻不会说标致话,便替她伸谢,傅玦与他笑谈着,眼风落在戚浔身上,没多时,他道天气不早,要回刑部衙门。
张伯面色微肃,“没有联络到陆家少爷身边的人, 陆家蜜斯那边的人说,陆家少爷早就入都城了,现在只要我们先和陆家蜜斯会面,才知详细景象。”
戚浔和谢南柯赶快施礼,宋怀瑾赔笑道:“王爷,这几日衙门安逸,他们都开端躲懒了。”他又朝戚浔几个轻喝道:“还不去谋事做?”
说完此话,只见屋子里冷冷僻清的,而戚浔孤零零一人,愈发令人疼惜,戚浔对他伸谢,“晓得有您在我自放心,前些日子正在差事上,我也不敢妄动。”
戚浔沉声道:“他必然也不甘心。”
他们都好好活着,这已是最大的安抚,而若她哥哥和宁家哥哥还活着,他们也到了结婚年纪了,想到此处,戚浔心腔子里又生出一阵窒痛。
戚浔有苦说不出,都过了这么久了,伤筋动骨也该好了,“好全了好全了,还要感谢王爷给的药油。”
宋怀瑾只觉得傅玦和戚浔熟悉才喊了她,倒不觉得意,口中道:“只是送个卷宗,王爷本也不必同来,这案子定了,王爷又值封王大喜,正该好好养伤,修整几日才是。”
傅玦仍然看着戚浔,“本王是论功行赏,在军中便是如此,端方不成废,戚仵作,你可有所求?”
张伯回声,戚浔开门先朝外张望了半晌,这才将张伯让了出去,待关门回屋,戚浔坐在堂中发了会儿怔。
张伯也未想到,“当年三家分开送公子们走,陆家是一起南下的,送去那边,也只要他们本身的亲信晓得,遵循年事,陆家少爷本年也二十又一了,改名换姓后,都该结婚了,实在不该回京的,回京太伤害了。”
戚浔只觉此言是无稽之谈,立时将他堵了归去,正斗着嘴,内里王肃跑了出去,“大人,京畿衙门李捕头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