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姑姑也未几言,只当没闻声,细细问着姐儿半月来吃食怎地,睡得香不香,进得好不好。大姐儿只懵懵懂懂地一声儿一声儿地应着。云钗看没人理睬,不由讪讪的。
本是给大姐儿做衣裳的,哪知竟在这表女人身上穿戴,长公主不好因着一匹料子动甚兵戈,可这吕老太太此举忒令民气寒了些,自家亲孙女儿不紧着,却紧着那外孙女儿。且不说吕家那姑奶奶甚么身份,她生的女人又怎比得上大姐儿金贵,胆敢在长公主头上动土?
她本日见着这老太太,说话仍旧是不着四六的,问着大姐儿身材、吃食上的事体,竟然一个也答不出,又是偏疼那外孙女儿的,如何想着她们姐儿过得也不舒坦。
雪花糕自来是大姐儿爱食的,虽则不如软香糕、暗香粥之类的邃密,但做的矮壮,拿起来也不怕污了衣裳,吃起来格外软糯苦涩,细细熬制的芝麻馅伴着捣烂了的甜糯米,吃起来格外有滋味,也不腻口。只大姐儿吃了两块长公主也不准她多进了,三五岁的小女娃最忌多食糯米,积食了可怎生是好。
甜点为着不出错,吕仲之仍旧将差事托给了敏阳郡主秦氏畴前带来的厨子,想必做出来的菜色公主也是喜好的。一道蛎黄羹长公主比着之前的菜还多用了两勺子,虽也没用完,但是看得出有所偏疼,想必是有些对劲的,吕仲之内心不由一松,又叫厨房把接下来的甜点一道上了,怕公主吃得不纵情。
第二日长公主亲临吕府时已是中午,因着吕府人丁向来淡薄,故除了瑞哥儿还在书院,吕老爷便像吃宴普通接待长公主,如许一来既显得昌大了又能议论些别个松快一下。哪知吕老太太一听便赶紧叫吕家的表女人一同来吃宴,说是都是一家子,一起同吃也热烈些。这表女人姓朱,乃是吕老爷姐姐吕氏所发展女,只比大姐儿长了四岁,因着吕氏身材不好又怀了孩子,便拜托弟弟母亲教养,谁知这一教养就是四年。
吃了茶点贺姑姑便叫着金珠一旁去发言,银宝和玉钗奉侍着姐儿梳洗,擦面。
一旁的云钗也是奉侍老太太的人,天然明白贺姑姑是谁。便忙道:“金珠儿说是去耳房备些茶水接待嬷嬷呢,嬷嬷且坐着,姐儿有我呢。”
吕王氏未开口,倒是荷姐儿先开了口儿:“没见着我在同外祖读书么,怎地这般没端方了?叫她外甲等着,你们好生上了茶便是,等会子自会查问她。”
一边金珠儿也带着二等大丫环打扮的银宝,端着茶具和吃食掀了链子出去。她内心明白这贺姑姑一贯爱这苦口的茶,道是爱反上来的满口甜津,舌上尽是甜美味道,便叫沏了武夷茶。又拿了小得似胡桃普通的紫砂茶杯,倒了茶谨慎奉上。大姐儿也伸手够茶,叫金珠哄着喝了蜜糖水,恐怕姐儿年纪小小喝不得重口的。
不过方才同姐儿说话,她张口不离外祖母外祖母的,长公主的心也该定了。
谁知长公主也未几言,只笑了笑叫贺姑姑拿了两个红封出来给了她。荷姐儿瘪了瘪嘴不乐,当下便要哭起来,贺姑姑只笑着浑不在乎普通,表示奶妈子带了她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