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明在禅房中放下书卷,透窗看玩耍的玉麟,忽地一笑,道:“谨慎烫动手。”
温西转头将门关上,再回身走到桌案旁坐下,“如何了?”
温西想去沐川城中见一见那位芳娘了,她却另有顾虑。
温西眼眸微垂,睫羽半掩,“莫非你便甘之若饴了?”
估摸着统统孩子都爱玩火的,玉麟蹲在火堆旁,拿着一截枯枝,将还是另有模糊红光的灰烬捅着玩。
了明号召他过来,问道:“本日功课我看了,有些不敷之处,来,我重新写了与你瞧。”
鸦点头:“确切死了,就葬在城外柳林当中,但她另有个mm,叫做芳娘,是城中一处绣房的绣娘,梅林仆人的坟前有新奇花果供奉,想必是她常常前去看望。”
温西未曾再说话。
了明伸手,关上了禅房的窗扇,院中光影顿时一暗,而温西,也踏着月色回到了她所住的茅舍。
鸦道:“我去探听了,沐川城中,未曾有叫梅生的人。”
“该开的时候,便会开的。”了明答道。
傅姑也是凝眉,“克日芳娘常常外出,上月的活计都只做了一半,唉……”
而这位梅林仆人,彼时正有盛名,温西不晓得她与了明会有来往。
傅姑微微一想,道:“前日是英娘的忌辰。”
夜已深,山寺有钟声。
玉麟有些不美意义,扔了树枝,起家向了明施礼,“禅师。”
六月三伏,少雨多晴,便是风景旖旎的江南,也不免枯燥酷热令人烦躁起来。
“梅林仆人?”温西忽觉这个称呼有些耳熟,细细回想,接着恍然,凤凰台是沐川城的一处琴坊,算得风雅之地,她记得当年凤凰台中有位司文的女人,曾敬慕过她师父,还赠了师父一枚玉佩,那玉佩却被她打碎了。
一旁有位绣娘,道:“那女人一身的劲衣,瞧上头的针脚,像是京中绣工,用料都是极好的,却没有多一针的装潢,不晓得她说的仆人是谁,为何单单要找芳娘。”
“死了……”温西讶然。
鸦又问道:“女人另有甚么叮咛?”
但她却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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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日,月又圆了。”温西望着天,竹枝稠密,月影稀少。
温西点头,“没了……”
“梅林仆人已经死了。”鸦道。
“前日我瞧见芳娘去买了鲜花香烛。”那绣娘道。
温西扇了扇面前,握着口鼻近前了几步,有些狼狈。
入夜,玉麟将院中枯叶扫作一堆,盲眼老衲取来一截红炭火,将枯叶都扑灭了,烟尘自院中升起,飘飘袅袅,飘向了天涯。
画中是了明更年青一些,眉宇之间另有风骚,薄唇带笑,衣袍萧洒,若非僧家打扮,还似谁家的多情公子,那并非世人眼中的得道禅师,倒是有恋人眼中的尘凡知己。
玉麟也瞧见了院中站着的温西,应了是,出了门去,温西看着他提着一盏昏昏的烛灯,一蹦一跳得走入了夜色,她又转转头,看向了明。了明站在禅房的窗前,房中的灯火勾画出他的身影,温西开口道:“不晓得禅师的荷花几时开放?”
玉麟忙回声,进了禅房,端端方正跪坐在了明身侧,了明取了张纸,羊毫笔沾饱墨汁,提笔写了“修身”二字,同他指导几句,玉麟依言,连续写了数个字,了明见其聪明,点拨便通,落笔端庄,含笑点头,道:“这便好了很多了。”
鸦便开了屋门,寂静无声得出去,门扇也悄悄重新合上。
鸦接着道:“倒是五年前,有个叫做梅林仆人的女子,是凤凰台的琴师,倒是在文林中很驰名声。”
了明闻声声音,抬开端来。
傅姑点点头,略略回想,“恰是她,人多说红颜薄命,她们姊妹相依为命,英娘一去,本来已经五年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