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夫人悄悄点了下头,“你去看看罢,让香菱服侍就成。”
听完苏夫人一通牢骚,平嬷嬷正要开口,香菱俄然撩帘走出去,笑着说:“白嬷嬷端了冬至节那日的冷食糕饼过来,说是请平嬷嬷替她把把关,尝尝味儿。”
再说,她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。她还希冀着替白嬷嬷办功德,在徐氏面前留个好印象,将来能捞到大厨房管事的差事呢。
白嬷嬷一拉住她,“丢不丢人?东西都送出去了,巴巴又拿返来像甚么模样?”没好气的说教了一通,白嬷嬷气顺了些,又问:“三女人院子只要两个丫环,一个伤了,一个不在府上,之前倒有个洒扫的婆子,现在不正在大厨房烧火吗?这又哪冒出两个婆子来?”
成果,不但没见着三女人的面,连白嬷嬷特地叮嘱的事也没办好。
王婆子内心打了个突,干笑道:“嬷嬷这话说得,不就是些治外伤的膏药,又不是金银珠宝那等贵重物什……”
非论如何,这事她得从速回禀了去。便又问了王婆子几句,见问不出别的,这才将人打发走,返身回了南欐院。
平嬷嬷渐渐替苏夫人理顺乌黑柔亮的发丝,一边欣喜面色沉虞的苏夫人,“再过几日就是夫人寿辰了,大女人孝敬,要替您搭座寿菊花台,还承揽了寿宴上一应的安插,说要给您过个别具一格的寿辰,您啊,实在不必为那些个不值当人的坏了表情。”
平嬷嬷行动微顿,“您何必再提……那么久的事了,多想无益,眼下才是端庄。”说罢,叹了口气,“您今早松口让三女人入家学,但是担忧老爷不喜?”
香菱遵循惯常将苏夫人的头发梳顺,抹上茉莉花油,又服侍苏夫人用兑了牛乳和玫瑰花汁的温水净面洗手,然后将苏夫人的脸、颈项、双手到手肘处,细细抹均香膏。
若没有昨日那遭,还能够推说三丫头发蒙晚,晚些入家学倒也无妨。可张天官亲耳听到三丫头背诵百家姓,我若还拦着阻着不让她上家学,倒教旁人觉着我苛待三房。
王婆子双手一叠,拥戴道:“可不是嘛,老奴晓得的,就那姓方的,传闻是三太太奶娘的旁亲,一口的蜀中话,听得快别扭死了……”
苏府高低数百人,吃穿嚼用开支庞大,若不是李氏那十间旺铺支撑着,哪会有本日的钟呜鼎食、繁华要荣。
张天官可贵开口夸三丫头聪明,回府后必会说上一说,寿宴那日张家的几个小辈都会来,小孩家聚在一起玩乐,到时若晓得府上就三丫头没进家学,传出去可不好听。
苏夫人从铜鉴里看着神采慎重的平嬷嬷,淡声问:“出甚么事了?”
蠢货!
下头的人明显看着苏玉妩日日将药喝下,可还是不起感化。
她如果有那等本领,也不必在大厨房那稠浊地儿一呆十几年了。
“夜里黑,门又关得紧,看不逼真两人的脸,声音也耳生……
“嬷嬷,老奴这去把东西要返来。”王婆子行事风火,说罢回身就要走。
出自暗香阁十两银一瓶的茉莉花油,一月一瓶;出自馥春坊十五两银一盒,须提早三个月下订的玉容香膏,苏夫人一用十年,夏季里二个月用一盒,到了夏季,三月须得两盒,旁的香粉脂肪更是不必说,每年花在这上面的银钱,只苏夫人一人便多达千两银。
可自从三房一家从益州返来后,李氏却多次提及要拿回十间店铺的帐册。
平嬷嬷低着头,“我们的人去晚了,铃儿那丫头怕是……反叛了。”
王婆子忙陪笑容,“嬷嬷说哪的话,老奴哪敢起那等贼心?”她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,徐氏掌家,端方严苛,这府中高低事哪件能瞒得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