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重新温馨下来,李沁梅眉头舒展,似在思忖甚么首要的事。
或许,将梦里产生的事奉告阿娘,能激起阿娘的舔犊之情,阿娘说不定会变得刚烈,不至于再像梦里那样,含屈不发,投缳而终。
“奴婢晓得女人怕苦,特地问大夫多拿了些薄荷和甘草一起熬的。”铃儿脱口而出,见李氏和李沁梅双双看她,忙又弥补:“大夫说了,这两样不冲克药性的。”
阿娘软弱可欺,姨母却不是个肯吃哑巴亏的主儿。苏玉妩微一深思就明白了关窍,她阿爹返来大半年了,差职却还没有下落。
“奴婢熬好药就立即端返来了,谁知好端端睡在床上的女人却不见了,奴婢从速四周找……”铃儿哀怨的瞄了瞄苏玉妩,“一向没找着人,奴婢不敢坦白,就过来禀三太太了。”
苏玉妩留在李氏房里用晚膳。
苏玉妩回过神来,就闻声李氏带着哭腔的焦心声在耳边响起。
苏玉妩“噗”的咳嗽了下,才感觉一口气顺了,吃紧开口道:“阿娘,别哭,我没事,就是刚进这和缓的屋子,一口寒气憋着了。”
“从速去把药端来。”李氏吃紧叮咛道,仿佛那是多么奇异的灵药,慢了半步就喝不到了似的。
苏玉妩任大惊失容的李氏将她拉进屋里。
李沁梅却起家要走。
一贯对下人和颜悦色的三太太,这会看她的目光也非常峻厉。
“三女人!”
只是,有些人天生铁石心肠,你把心捧上去,人家却用来踩踏,还嫌脏脚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李沁梅朝暗淡不明的院子里瞄了瞄,问她:“你身边的丫环去哪了?”
李沁梅早就想发作了这草率粗心的丫环。但她瞄了瞄李氏的神采,便按捺住心机,淡然旁观。
李氏心疼直掉泪,“青青,青青,你快说话啊,到底是那里不舒畅,别吓阿娘,青青……”
最后,铃儿不但没被罚,反领了一百钱的赏,欢天喜地的走了。
“三太太,女人不见……”了。
李沁梅也放下了茶盏,走过来探了探她额头,又捏捏她的手,转头朝红叶叮咛,“从速熬些糖姜水来,许是冻着了。”
李氏还在担忧,欲言又止,“青青,你……”
李氏心疼得脸都白了,对她又是摸脸又是捏手,还叮咛红叶把炭炉移到面前烤着,这才伸手解了苏玉妩身上染了湿气的裘衣,一边恨恨道:“铃儿这死丫头躲哪偷懒去了?怎的就让你一小我过来?这外头正在化雪,路面又冻又滑,若摔了你看我不揭了她的皮!”
“青青,青青,你这孩子到底是如何了啊,老是发楞,大夫不是说都好了吗?”
门外忽地响起红叶的惊呼声,李氏一愣,随即霍然起家排闼出来,一眼就瞧到苏玉妩单身影单的立下门廊下,小小的身子在北风里瑟瑟欲坠。
“胡涂鬼!迟早被人卖了还是帮着数钱,阿娘阿爹真是做孽,怎的就养出你这么个傻货。”李沁梅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李氏,敢情她苦口婆心讲了这很多,她这个傻妹子却只惦记外出未归的夫君。
姨母对她身边服侍的人很有不满,若说了实话,铃儿一定还能在三房留下去。她现在还不想换丫环,她总感觉畴前的很多事都记太清了,留个熟人在身边,总好过再来个两眼一抹瞎的新人。
苏府跟别的世族大户不一样。
李氏对劲的看了铃儿一眼,要亲身喂苏玉妩,“青青乖,喝了药头就不疼了。”
一听到这,李氏也顾不得活力了,“药呢?”
“呵,青青倒是不似小时候那般怕苦味了。”李沁梅笑着出声,突破了一室的喧闹。
北院这小地儿,苏玉妩生为嫡出女人,连贴身丫环都不敢多用,因为安设不下,又哪不足地请李沁梅客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