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贯对下人和颜悦色的三太太,这会看她的目光也非常峻厉。
“呵,青青倒是不似小时候那般怕苦味了。”李沁梅笑着出声,突破了一室的喧闹。
“从速去把药端来。”李氏吃紧叮咛道,仿佛那是多么奇异的灵药,慢了半步就喝不到了似的。
李氏还在担忧,欲言又止,“青青,你……”
苏玉妩还没想好如何安抚姨母,铃儿就慌镇静张的跑了出去,话没说完,却发明她到处都没找着的人恰好端端窝在李氏怀里头,一对黑琉璃般的眸子子,直勾勾盯着她瞧。
“三女人!”
铃儿一脸委曲的辩白,“三太太,奴婢今儿个一向守着女人来着,酉时初奴婢去了大厨房给女人熬药,那会女人还睡着。”
丫环铃儿也端着一小叠子的糖薄荷棍儿走了出去,“女人这下可不准耍……”赖了,一样在看到空药碗的时候,惊奇不定。
外头有下人来回禀厨房给三房的晚膳安排,李氏没将人召进屋,亲身走出去查问,红叶也被叫了走。苏玉妩看了看仍旧端着茶盏深思的李沁梅,端起药放到嘴边,让药汁从袖口浸到里头的锦帕上。
只是,有些人天生铁石心肠,你把心捧上去,人家却用来踩踏,还嫌脏脚。
最后,铃儿不但没被罚,反领了一百钱的赏,欢天喜地的走了。
李沁梅一盏茶送到嘴边,已经含了半口,愣是没咽下去。
苏玉妩回过神来,就闻声李氏带着哭腔的焦心声在耳边响起。
李沁梅却起家要走。
北院这小地儿,苏玉妩生为嫡出女人,连贴身丫环都不敢多用,因为安设不下,又哪不足地请李沁梅客住?
李氏对劲的看了铃儿一眼,要亲身喂苏玉妩,“青青乖,喝了药头就不疼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李沁梅朝暗淡不明的院子里瞄了瞄,问她:“你身边的丫环去哪了?”
“是。”铃儿一溜烟儿跑出去。
李氏心疼直掉泪,“青青,青青,你快说话啊,到底是那里不舒畅,别吓阿娘,青青……”
门外忽地响起红叶的惊呼声,李氏一愣,随即霍然起家排闼出来,一眼就瞧到苏玉妩单身影单的立下门廊下,小小的身子在北风里瑟瑟欲坠。
她仿佛……不怕苦味儿了。
是了,她是怕苦的,连氽过苦瓜的铁锅炒出来的菜,她之前都是不碰的。可这药……她没觉着多苦,只是感觉辛麻非常,不是安神药的味儿,以是才起了狐疑,悄悄倒进袖口里,等回屋了再细查。
李沁梅早就想发作了这草率粗心的丫环。但她瞄了瞄李氏的神采,便按捺住心机,淡然旁观。
李氏心神不宁,几次存眷院门口的动静。天寒地冻,苏世良被他爹指派去城外办事,走了一整天,还没动静传返来。
等李氏再返来,见到桌上空空的药碗,不由得愣住。
奇哉!从小到大,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个比兔子还和顺的妹子生机。
“三太太,女人不见……”了。
“从速去拿了来。”李氏忙教唆铃儿。
“长姐,你别如许说,夫人……也是为着我好。再说,世良他是甚么样的人,你是晓得的,我现在这般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阿娘软弱可欺,姨母却不是个肯吃哑巴亏的主儿。苏玉妩微一深思就明白了关窍,她阿爹返来大半年了,差职却还没有下落。
姨母对她身边服侍的人很有不满,若说了实话,铃儿一定还能在三房留下去。她现在还不想换丫环,她总感觉畴前的很多事都记太清了,留个熟人在身边,总好过再来个两眼一抹瞎的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