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珠感觉自个困顿极了,却不知如何睡不平稳,老想着甚么事儿似的。李氏见她翻来覆去小半夜了,便悄声问了一句。
待红珠等人洗漱完睡下,也没听得朱老太太和朱桂达返来的声响。
等了好一会儿,朱碧云才道:“大夫看过了。”
李氏倒没想到从女儿口里说出如许的话来,立时一惊,“你这是甚么话?”想及女儿日日在外头走动,又是个早熟老成的,那不该听的不该说的都不当回事,内心便是气恼。她顿了顿便又问道:“你……你不会是,有甚么心机了吧?那可不可!”这般说着,反过来伸手去紧抓着女儿,内心就想着今后得好生管束她才行。
朱老太太头上搭了个帕子,腰后垫了棉被半坐半躺在床上,看着整小我非常怠倦不堪,一瞧倒是显得身形更小了。红珠一怔,一会儿才回神问她病情,朱老太太点点头只说无事,又闭眼养神。
这回红珠倒没看出甚么错处,虽有几个字偏了力道、失了连贯,但大略是不差了,便赞了他一回,叫程文涵乐得好一阵笑。
红珠见此便想着退出去,朱老太太却又开口了,只道:“家里乱,这会儿也顾不上甚么,你多帮帮你娘。”
第二日红珠到底起得晚了些,洗漱后不由往正房那头多看了一会儿,也没见着动静,只好先往摊子上去了。
红珠问不出甚么来,只要罢了。李氏让她去给朱老太太问安,红珠内心虽有些不肯,但到底还是依着端方去了朱老太太房里看她。
红珠莫名奇妙,又不由内心一恼,便也杜口不言了。待红珠烧好了热水,预备着提回房里去,侧眼一看,却见朱碧云垂着头,怔怔地落泪。
红珠点点头,见朱紫兰在廊下熬着药,便又问她说:“昨儿的事如何了?”
既见了朱老太太,姜氏那儿红珠也去看了,人倒是昏睡着,便也没说话。
眼下红珠也不知后续如何,便只把朱家的筹算说了。钟氏听了想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道:“也只能这么着了,两家内心都有怨,硬是攀亲今后只要闹的。”又说:“你表哥今儿也散学了,我看现在非论家里新铺都在忙,这摊子摆完本日,明儿就不摆了吧。”
李氏又是气又是笑,内心晓得自个女儿跟旁人分歧之处,被她缠着一说到底还是勉强应了,又怕她肇事,便夸大说:“毕竟这事不成能让你自个去选的。”
程桂棠性子虽迂,但当年红珠生下来,因着几年间只独独这么个亲生女儿,到底是如珠如宝地养着,小红珠不到三岁这秀才爹就抱了她日日念叨些发蒙诗书,五六岁时就教诲着练字……因此原身是个识字的,红珠穿过来才不至于当个“文盲”。若真论起来,原身当时虽小,可她那学问比起姜氏那丁点儿墨水还要高深些。
红珠悄悄一笑,这选不选的现在说了可不作数,不管如何,她总得让自个有个说话的地儿。她内心安宁了些,这才回转过来哄着她娘。又说一会儿话,红珠才模恍惚糊睡着了。
因朱老太太和朱桂达出了门,李氏担忧姜氏头上的伤,在房里坐了一会儿就往上房里去了,只说有个大人看着也好。红珠想及这事内心也有些担忧,也就没喊住她。
朱老太太睁眼看了看她,道:“你是个懂事的,去跟你碧云姐说说话,让她宽解。”
大半年前,书院里的先生开端教些破题作文的讲究,红珠这么个不进书院的闺阁女子,每日听程文涵转述念叨,倒也明白几分。实则若让她写,约莫是写不上来,但若让她批评吵嘴,却也有那么个一二的观点。
转头见李氏未归,红珠又拿程文涵近几日的习作翻看起来。
李氏游移了半天,又说:“父母之命,媒人之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