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测摔了,这也没需求这么避着不见人的,瞅着如许,怕是跟人生了甚么祸事,因着不好张扬的启事伤着了,这才不声不响地借口病了在房里养着……
红珠瞪了她一眼,也不答她,只正色看着朱老太太大声说:“奶奶,你说这儿朱家人正筹议闲事,我天然要出去一听,省的旁人有甚么恶毒心机卖了我去!”
这朱伯修现在十六七岁了,长相随了他娘,有几分清秀,他个子这两年长得高了,虽有些肥胖,但穿戴那青色长衫浑身便添了几分诗书才子的气度。以往红珠见他,内心也不由感慨一声不管脾气风致如何,朱伯修这边幅却极讨士林靠近喜好的。也就难怪他去了西山书院就得了那书院里的蒋宣桐先生的青睐。
此时她内心真恨不得去撕朱紫兰的嘴,但面上又要冒死忍下了,断不能认下程家人说的事。她吃紧地呼吸几下,怒骂道:“好啊,你这是来撒泼了,姐妹间胡说几句,你就要咒她死吗?”她讨厌地看了眼红珠和李氏,“甚么人生的甚么种,看看你这张狂暴虐的模样!”
“娘!”朱桂达听不下去了,一开口就要拦着劝说,朱老太太却持续骂道:“也不必在我面前要死要活地撒泼了,这话我听不得,我只等着!”
这朱家堂屋不大不小,正北墙上挂了一幅喜鹊闹梅丹青,两边是对喜联。下头摆了张条案,放了一个香炉。条案旁各放了高椅,底下对称横放着四张文椅,作待客用。而屋子西南角放着一张八方桌椅,常日用餐便在此处。东南墙面隔搁着一架多宝阁,上头放着几件安排。看着不似底层商户,也不似那等有秘闻的诗书人家,便有些不伦不类。
这么久了,红珠没见过媒婆上门,看朱家礼也没走一回,可真不晓得朱伯修这婚事到底如何回事。只因见过姜氏的欢乐模样,红珠内心模糊猜想那蒋先生做媒的女方定然是个官家,许是另有些权势,且约莫那女人年纪还小,不焦急。不然朱伯修这么个长孙的婚事,只得了蒋先生一个口信就没有下文,姜氏能等得,朱老太太也不肯等的。
红珠侧过甚看一眼李氏,牵了她的手给她支撑,而程文涵也牵了她另一只手,三人就这么站着门前挡着光,看着气势极盛,又极悲壮。
红珠气道:“奶奶,我娘向来就是个软性子,你这么一逼,是用心关键死她吗?这是打的甚么主张算计甚么,欺负我们孤儿寡母!”
程文涵也大声问:“大伯,你是不是关键我姐姐?”
李氏稳住心神,移过眼睛看向朱桂达,当真寂然问:“大哥,你给我一句话,有没有让我女儿代嫁这一回事?”
李氏鼓起勇气硬气了那么一回,见朱老太太底子不在乎,竟还说……还说要等着她去死!李氏神采都惨白了,内心非常苦楚。
他游移半天,不答是也不答不是,只说:“……是我不对,是我没当好这个家。”他叹了口气,软着语气说:“我晓得你们是伤了心了。先前都是……我一时想差了,甚么代嫁都是胡说的。我跟你们赔不是。这搬场的事,就不要提了。若你们如许搬出去,是让全城的人看笑话,戳我的脊梁骨啊!”
朱老太太满脸厉色,目光掠过红珠这个硬骨头,盯着李氏就骂道:“好啊,这是一家子来肇事,用心来闹我了不成?真是搅家精,不闹得家务宁日就不消停,讨了你这个媳妇真是倒了霉,我那小儿说不得就是被你害死的!”
“若只是发疯倒是好!”红珠反讽了一句,“朱紫兰,方才你还说要我来找奶奶问,如何我来了,你又躲了?你敢不敢再这儿发誓你没说让我代嫁去邓家!你敢不敢?如果有,你就天打雷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