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珠才晓得半夜里程文涵俄然有了些风寒症状。李氏内心担忧,恐怕他这病短长了,就拿了被子裹了斜靠着在他床头睡,也好守着他。见红珠问,李氏便说程文涵只是鼻塞,听着呼吸重些,人却还是睡得挺好,身上不热。
“没的事。”红珠笑着安抚他一下,又说:“若他是当真的,转头他就会来找你的。便是他不来找你,晓得他是赵家的还怕不知他家住那边么?你放心,上天上天我也能把他找出来。”为了程文涵能上学,这么厚颜上门找个把人又算甚么,顶多事情办好了,再与他多多的谢礼罢了。
程文涵咕咕喝完了水,见红珠又端来一碗,没别的话,低头又喝。他总算明白了红珠的怨气,无法说:“姐,我就算是跟牛一样结实了,我也没那么傻往冷水里泡一整天。”
红珠又哼了一声,端来一大碗温水喂他,“好叫你多劳动些!你不晓得么,乡间村里的孩子都跟牛犊子似的结实,说不得你在那边待几个月,夏季里再往冷水里泡一整天也经得住!”
朱碧云现在是赵家少爷的二房,穿戴繁华些是必定的。朱妍梅平素就爱打扮,遇着这么件丧事做上一身上好的衣裙也无不当。偏走在最后的朱紫兰不畴昔了离家了一两天,竟是换了脸孔普通,成了个大师蜜斯。
李氏道:“到底是赵家先前承诺的,即便迅三爷不来,碧云也该返来。”
李二舅便也笑了,“尽说大话。”他深深感喟,“她见我准了才欢畅的,可谁不晓得这事没那么轻易。”
赵安然……安然,这名字如何有点熟谙呢?
钟氏恰好听得了这句,脸上一红,气恼地过来拍打红珠一下,“你这丫头又调皮!竟敢拿你二舅娘来讲嘴,跟谁学坏了!”
本来红珠想着如果今后遇不上了,此人也不过是一时新奇的萍水之交,岂知程文涵晃了晃脑袋,却俄然一拍头,面上极欢畅地笑着,将赵安然说能保举他到书院的事说了,说罢又略显烦恼地说:“我看他说的像是真的,欢畅的不可。可惜厥后我喝醉了,竟没多问甚么,现在也不晓得他家住在那里。”
李二舅见她要哭不哭的模样,既心烦又无法,只说:“南兴在书院里好好的,去甚么书院做甚么?”
钟氏听了,好一会儿没言语。
红珠笑道:“二舅娘哪儿是怯懦,她是挂念着二舅安危。”
红珠瞪他一眼,“还敢驳嘴!”
红珠笑,从速躲到了厨房。
程文涵一听也笑了,一会儿才说:“姐姐,今后我每天起来做五禽戏,一点好好熬炼身子!”
“没事,他还好,你别起来了。”李氏说,又轻声解释了几句。
因着屋里一个病一个累的,红珠也没多少心机去想碧云回门的事,手脚利落地熬了白粥,又煮上了姜水,想及程文涵那样内心另有些抱怨,顺手找出来些黄连扔了下去,好叫他尝尝味道。
红珠揣摩程文涵的病症,模糊记得这夏季感冒大多都是内里积热,外感风寒,程文涵昨儿受了冻,转头又学别人喝酒吃锅子,这才折腾出来的病症。旁的她不晓得,但多喝水是对症的。因朱老太太大哥畏寒,她那屋里的砌了炕跟灶间连在一处,大半夜的李氏不好去生火烧水,省的火一热将朱老太太闹醒来,便只要效一个小铜炉烧水。这黑乎乎地折腾这些个,又得动静小,李氏可不轻易。
却见李氏也要起来,红珠瞧那神采便知不好,“娘,你就歇一天吧,今儿我去做早餐。弟弟精力得很,我看没甚么大碍,你别操心了。”
钟氏见他这么应了,喜得不可,又有些担忧地叮嘱说:“你可要好好说,事情成不成另说,可别惹得人家恼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