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一阵喧闹声暴起,“这边,就是这里!”凶巴巴的女人叫唤声,鱼贯而入十来个婆子,一脸横肉乌青的脸儿,我慌得扭脸,那门口投入的刺目阳光让我辨不清来人的模样。
衰弱的我惊叫一声“谁敢来!”
“来呀!香灰盆子请上,服侍新奶奶验贞!”六姨太缓缓地叮咛,仿佛玩弄一只脚下的蝼蚁。
我正游移,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闯来我床前,提起我的手臂就向床下拉。
我倏然惊了,直勾勾地看向她,出了一背盗汗,不是惊吓,是悲忿!欲加上罪何患无辞,仿佛我真是被那群山贼作践过,扔回到府门。莫说这脏水无端的扣来头上,就是记起那日不顾性命同盗贼周旋一次次死里逃生的惊心动魄,九死平生,为全纯洁不辱于寇贼我连性命都不要,到头来,竟然换来这些猜忌刻薄的言语,更有如此无所不消其极的肆意欺侮。满心的闷堵,这难不成绩是周老爷的恩情?因他遭祸于外,现在又要因他受辱于内!
她身后的三姨太唯恐天下稳定,暴露镇静之色大声着:“人言可畏,人言可畏,哎呀呀!即便真有其事……啧啧,这牛嚼牡丹,粪土灵芝,岂不是暴殄天物呢!应当的,应当的。”笑了说罢,她团扇半掩面,一双媚眼溜溜的高低打量我。我冷眼看去,着妇人三十开外,倒是盛饰艳抹,分外娇媚妖娆,圆圆的脸儿,身形丰盈,桃花衫子石榴裙,穿戴如少女般的素净,却自有一番风味。而此时,她却如个插科讥笑见缝插针的跳梁小丑般张牙舞爪的惹人腻烦!
“你!”她脸上喜色闪现,身后膀大腰圆的婆子们已蠢蠢欲动。我手顶用力,那银簪的利刃已更近了咽喉,我缓缓的扬起下颌目光敛做一眼,瞪眼她,毫不退步。
“啊!”婆子被抓伤惨叫一声放手,却被我挠破了手。
我这才打量她,眸光里仍旧不免怀了几分防备。
目睹了那三姨太吓得步步退后,竟然退出门口,不见了踪迹,想必是不想趟这滩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