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我在这里熟谙的姐姐,”桑梓儿滑头的笑了,“当时哥哥还在狱中,我陪母亲来上香祈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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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越微微一笑,见她不执意出来不由如释重负,当下便与她一起谈笑到了张家店里,他们两人服饰尽皆华贵,方一坐下,早有人迎来,连声价的唱道:“两位官人,小店茶饭闻名的有:百味羹、头羹、新法鹌子羹、三脆羹、二色腰子、虾蕈、鸡蕈、浑炮等羹、旋索粉、玉棋子、群仙羹、假河鲀、白渫齑、货鳜鱼、假元鱼、决明兜子、决明汤齑、肉醋托胎衬肠沙鱼、两熟紫苏鱼、假蛤蜊、白肉夹面子茸割肉、胡饼、汤骨头、乳炊羊、羊闹厅、羊角、腰子、鹅鸭排蒸荔枝腰子、还元腰子、烧臆子、入炉细项莲花鸭、签酒炙肚胘、虚汁垂丝羊头、入炉羊羊头、签鹅鸭、签鸡、签盘兔、炒兔、葱泼兔、假野狐、金丝肚羹、石肚羹、假炙獐、煎鹌子、生炒肺、炒蛤蜊、炒蟹、渫蟹、洗手蟹……”一气说来毫无一滞,直到洗手蟹才略微一顿,换了一口气,接着唱道:“外来托卖的有托卖炙鸡、燠鸭、羊脚子、点羊头、脆筋巴子、姜虾、酒蟹、獐巴、鹿脯、从食蒸作、海鲜时果、旋切莴苣生菜、西京笋,两位官人随兴请点!”
石越想了一想,但他对门路究竟也不甚通,当下只得叫了小二过来扣问,只见小二笑道:“往前不远是前州桥,临汴河大街的便是相国寺,桥西有贾家瓠羹,孙妙手馒头,尽是人间甘旨哩!”
桑梓儿自幼习画,颇能明白此中妙处,一到处碧纱笼中顺次看来,俄然间好生可惜,说道:“传闻这里另有吴道子的画,现在但是不能瞥见到啦!”
桑梓儿点点头,当下两人到茶舍坐下,早有茶博士上前斟酒叙话,本来相国寺中,每天均设有演出节目,现在正有人击节平话,说的恰是:白衣秀士平魔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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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越恍然大悟,他对宋词甚熟,天然晓得晏小山便是晏殊的小儿子,也便是闻名才子晏几道,只是这首词想是后代不甚为选家正视,是以他也没念过。
石越也不晓得她说的是谁,见她俄然脸红,不知是想到了甚么,微觉好笑,不由问道:“这又如何样呢?”
对着这个刁钻古怪的女人,即使石越是左辅星下凡,也难以区处,只得嚅嗫道:“这些事,女孩家不该问的!”
远水来从楼下路,过尽流波,未得鱼中素。月细风尖垂柳渡,梦魂长在分襟处。
才说得两字,却见桑梓儿卟哧笑出声来:“石哥哥,你脸红了?”
石越微微一笑,说道:“那是他们抬爱了!”
桑梓儿点点头,转眸一看,却见前面不远处便有一处旅店,门首皆缚彩楼欢门,主廊槏面上,正站了数十个盛饰的女子,正瞧着楼下指指导点,心中猎奇,便道:“石哥哥,我们去这家可好?”
桑梓儿点头道:“我不晓得她的名字,只是她面貌生得很美,对你又非常倾慕!”说到最后两字,脸不由红了起来。
桑梓儿点了点头,正要伸谢,却见又走进两个袅袅娜娜的盛饰女子,手执云板,明显来唱曲,这两个女子俱有几分姿色,走进以后深深便道了四个万福,世人先喝一个合座彩。
石越听了一会,垂垂听出这出《白衣秀士平魔记》中有猴行者化为白衣秀士,神通泛博,作为唐僧的保驾弟子,一起降妖伏魔,仿佛便是《西纪行》的前身,只是粗糙的多,也没有猪八戒,只要一个深沙神,模糊有沙僧的影子,不由在心中哑然暗笑。
到得北宋,东京相国寺是东京第一等热烈的地点,特别是每月五次开放买卖的万人大会更是冠盖云集,热烈不凡,相国寺每月五次开放万姓买卖,大三门上皆是飞禽猫犬之类,珍禽奇兽,无所不有。第三门皆动用什物,庭中设彩幕露屋义铺,卖蒲合、簟席、屏帏、洗漱、鞍辔、弓剑、时果、脯腊之类。近得佛殿,孟家道冠霸道人蜜煎,赵文秀笔及潘谷墨,占定两廊,皆诸寺师姑卖绣作、领抹、花朵、珠翠头面、生色销金花腔幞头帽子、特髻冠子、绦线之类。殿后资圣门前,皆册本、玩好、丹青及诸路罢任官员土物香药之类。后廊皆日者货术逼真之类。盛况一时无二,被誉为:金碧辉映,云霞失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