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歌罢,余韵渺渺,世人哄然赞得一声“妙”字!早已经有人大声动问道:“这是谁个的好词?”
石越见她对甚么都觉猎奇风趣,恨不能一一问个明白,不由哑然发笑,见她如此欢乐,便也耐烦相陪,目睹时至中午,便道:“我们先寻家旅店吃过,好不好?”
石越见她不说,也不逼迫,心中却想道:“小丫头年纪大了,不免多了很多古怪心机?却不知那天她赶上了甚么人?”他天然猜想不出,那天桑梓儿赶上的倒是楚云儿。当下道:“你累了罢?我们去喝碗茶好不好?”
桑梓儿平生当中没见过这般伶牙俐齿报菜名叫唱歌般之人,早已经忍不住笑,正要选几种风趣要他渐渐讲解,却见店里又走着几个小儿子,都着白虔布衫,青花手巾,有的挟白磁缸子卖辣菜,有的倒是托小盘卖干果子。那小二多么聪明,却见她眼神,但已经将那几个小儿子招来,指着托盘先容,甚么是旋炒银杏,甚么河北鹅梨,甚么是回马孛萄,一气又说了近百莳花腔小,直说得桑梓儿目炫神迷,应接不暇,实在这些东西于她这般大富之家而言,也算不上甚么非常稀少之物,她也一定便没有吃过,只是俄然一下子全放了面前,却不免目炫瞭乱,样样新奇了。
本来北宋之时,旅店当中各色人等很有讲究,各有称呼,涓滴稳定,若非石越成名以后应酬很多,此时却也难知。本来店中凡店内卖下酒厨子,谓之“茶饭量酒博士”。至店中小儿子,皆通谓之“大伯”。更有街坊妇人,腰系青花布手巾,绾危髻,为酒客换汤斟酒,俗谓之“焌糟”。更有百姓入酒坊,见后辈少年辈喝酒,近前谨慎供过,使令买物命妓,取送钱物之类,谓之“闲汉”。又有向前换汤斟酒歌颂,或献果子香药之类,客散得钱,谓之“厮波”。又有劣等妓女,不呼自来,筵前歌颂,临时以些小钱物赠之而去,谓之“札客”,亦谓之“打酒坐”。又有卖药或果实萝卜之类,不问酒客买与不买,散与坐客,然后得钱,谓之“撒暂”。各安其位,各有其职桑梓儿见他一动不动,脸上笑容仿佛非常古怪,心中大奇,问道:“石哥哥,如何了?”
“一小我?”
一边往外走,一边便听到桑梓儿明显在勉强禁止的低笑,好轻易走出相国寺,已经听到桑梓儿问道:“石哥哥,楚云儿是谁呀?那些词是你写给她的么?呀,哥哥也同她来往的么?刚才这两位女人你也识得的么?这楚云儿长得仙颜么?”
说到汴京相国寺,石越曾经读过一本叫《如梦录》的记录,约略晓得一些的来源,相国寺原是战国期间魏公子无忌(信陵君)的故居。南北朝期间佛教流行,北齐天保六年在此兴建寺院,名建国寺,后毁于烽火。唐初这里成了歙州司马郑景的宅园。唐长安元年名僧慧云从南边来到开封,用募化来的钱买下郑景的室第和花圃,于唐景云二年兴建寺院,并按照施工中从地下挖出的北齐建国寺旧碑,又定名为建国寺,同时将募铸的一尊高三米的精彩弥勒佛铜像安设寺中。建国寺重修时,唐睿宗为这个寺院亲笔誊写了“大相国寺”的匾额,后代便一向称为相国寺了。
桑梓儿大喜,笑嗔道:“你不早说?”
石越也不晓得她说的是谁,见她俄然脸红,不知是想到了甚么,微觉好笑,不由问道:“这又如何样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