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长生顿时“此中有深意,欲辨已忘言”,任由展龙那温热唇舌展转深切,勾缠几次,横征暴敛,直至将他压在大开的窗棱上为所欲为。
夏桐生却满不在乎笑道:“我等方外之人,那里需求避讳这些微末小事,玄昌王室姓夏,为何我亲爹爹就姓不得夏。小龟,你在人间待得久了,竟如此怯懦如……龟。”
“长生,”展龙唤他时,顺手将他头上的乌木簪悄悄拔下,三千青丝顿时垂落肩头,那乌木簪原是斩龙枪的一块碎屑,长年伴随展长生摆布,现在已浸润了神泉灵力,再难分相互,“既然你一心为那群鹌鹑筹算,依你就是。”
夏桐生见他睁眼,方才施施然收回击,扬眉笑道:“小龟,大喜的日子,睡甚么睡,快些随我去前堂迎宾。”
他不懂父亲那庞大沉重的心境,只因本日本是他满十岁的生辰,父亲不过遣人送了礼品来,却宁肯躲在书房中酣醉,也不肯去见他。
夏桐生皱眉,恨恨道:“三日前我央爹爹带我去猎头红毛灵狐,好轻易缠得爹爹承诺……大师伯便横加干与,把爹爹抢走了!”
胡岩风玄色衣衫开敞,慵懒斜倚在圈椅中,一头黑发如瀑披垂,全无平素里的松散端肃,反倒倦意浑身,透出几分颓废。
夏桐生闻言大喜,对胡不归也生出了几分感激,两个少年视野交叉,却俄然各自生出几分难堪,恶狠狠“哼!!”了一声,转过甚去不看相互。
只是听夏桐生如此理所当然宣称时,却不由心头一凛,竟忘了挣扎,低声道:“夏是……国姓。”
展龙心头酷烈肝火便仿佛夏季残冰落入水中,溶解得无影无踪。
几声吼怒破空声在堂外炸响,顷刻间将室内映照出斑斓的碧绿深紫、紫红明黄光彩来,本来是几名修士放出了宝贝,顿时半空中天女起舞,彩凤翻飞,四时鲜花招锦,霞光如泉涌,闪现出一片仙家吉祥的幻象来。
浓烈酒气四溢,就连躲在窗外的胡不归也被熏得一双小眉毛微皱,禁不住揉揉鼻头,忍下了打喷嚏的打动。
夏桐生在屋中八仙椅上大剌剌一坐,交叉双手,扬起脸傲然道:“爹爹说了,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,你不喜好小龟,那唤你龟弟也成。”
胡不归在一旁听得清楚,顿时升起一股与我心有戚戚焉的感到,不由插嘴为他辩白道:“任凭珍宝如山,又那里抵得过父子亲情?”
胡不归在书房窗下蜷起小小身躯,小声抽泣。
展龙望向合座来宾,俄然发觉这些鹌鹑除了能够食用时,竟也有扎眼的时候。
许文礼瞧着这两人如同斗鸡普通,不免忆起他幼时同师兄们相处的景象来。只是现在……却再回不去了。
随即又兀然一笑,端着酒碗,长叹一声,“是了,你怎会不怪我?”
夏桐生却怒道:“谁奇怪那臭狐狸毛皮不成!我要的是爹爹陪我!”
民气喜,则天下喜;民气忧,则天下忧。
展龙见展长生一身大红衫袍,衬得一张俊颜愈发唇红齿白,鲜嫩适口,笑容如同长河绵绵,不见起点。只是总对旁人笑成如许,展龙未免心头生刺。
“你毕竟还是出乎我料想……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
许文礼道:“你院中那二十头灵狐,难不成是从天而降的?”
他身边木桌上东倒西歪放了七八个乌黑酒坛同两个瓷碗,正自斟自饮,倒了满碗烈酒,一饮而尽。
胡不归翻身坐起来,怒道:“不准唤本世子小龟!”
展长生同展龙已离了席,此时并肩站在被风瑶决计安插过的配房内,对着窗外眺望。光照明灭间,二人的身影共同投在身后地上,合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