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坐的世人听他有此一说,有几人已是忍不住惊呼出声。莫凌涛的眼中泪光隐现,顿了顿接着说道:“七八柄利刃穿身是多么疼痛,当时我吓得几近呆了!但我爹的脸上却闪现出了笑意,一字一句对我说:‘涛儿,别忘了爹给你说过的话!’说罢嘶吼一声,奋力将我往河中一掷。我在半空听得呼呼风响时,便看到他已然倒在了血泊里,耳边仍传来爹喊着让我‘快走!’的声音!”
他见江雪茵听得似懂非懂,忍不住笑道:“这青衣人既然姓莫,算起来可还是你莫大蜜斯的本家诶!”
“我爹蓦地间将囚车砸开,四周的官兵俱都惊得呆了。当时囚车正驶在长广溪上,他白叟家倘若跳河便走,明庭的兵将虽多,却又那里能够济事。可我万没想到,我爹……我爹抡起手中的镣链,径直朝关我的牢车扑来。四周保卫的几十名军卒,一时候俱都被他用铁链扫倒。他扳住困我的牢车猛一运力,栅栏便已从间断开。我吃惊之余紧忙钻了出来,爹又按住了锁在我手上的枷锁大喝一声,那一对精铁所铸的钢箍竟被他捏碎成了数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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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捕我百口的那天,我就被缚在我爹边上,前后景象瞧得逼真。当时我爹气急之下,骂那姓胡的过河拆桥。那胡廷瑞摇了点头,嘲笑着说:‘莫将军,胡某也佩服你是条豪杰,只是主命难违。你如果心中愤懑,还是到了阴曹地府,与阎君去诉吧!’我爹又说杀他一人便是,妻儿长幼又有何罪。那姓胡的只是点头,说朱元璋命他解我们百口问斩立威,他不敢擅放一人。”
群豪听到此节都不住悄悄心惊,却见莫凌涛神采凄楚,怆然又道:“爹震开了我手上的枷锁,又俯身去断那锁在我脚上的。这时明军队里呼喝之间,已有七八名妙手飞身抢到了附近,都挥刀挺枪朝我爹的身上砍刺畴昔。我瞧在眼中大呼让他谨慎,可他仿佛没有闻声,又是低吼一声震碎了我脚上的铁链。便在那一刹时,我亲眼瞥见了七八柄刀枪,同时从他白叟家的背心捅了出来!”
那青衣人见方天禄认出了本身,顿时面色欣然,几步走上前去,恭敬道:“方叔叔还是将我认了出来,小侄恰是莫凌涛。这么多年不见,您白叟家可还好么?”
堂内群豪见他说得惨痛,本都各自悲忿。现在忽听得事情峰回路转,虽都已晓得了莫天佑最毕生故,可还是忍不住“咦!”地一声,脸上皆现出镇静之色。
方天禄乍见故交之子,心中欢乐间,捋须问道:“凌涛侄儿,这屋子里的都是昔年主公的旧部和你吕伯伯的徒儿,尽都不是外人。当年莫大帅斥逐将僚以后,老夫就回了淮泗故乡。你们父子以后的事,我只听人言道莫大帅被那朱重八所害,其他的可都不晓得了。我若没有记差,那年你还只要十五岁。哎,这些年你都去了那里?又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?说来给大师伙儿听听吧!”
朱元璋杀人狠辣,普天之下尽知。这些事厅内世人虽是早有些耳闻,但此时听莫凌涛缓缓道来,仍都是面露怒容,大家怀忿。
江雪茵想起昔日初见之事,面上一红啐声道:“哪是甚么莫大蜜斯,你便竟会拿我讽刺!”
这时世人都已各归其座,只见莫凌涛神采微黯,缓缓说道:“这些事虽过了快二十年,可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!”
“那天胡廷瑞派人往无锡城里送来了劝降手札,说甚么朱元璋授意,只要无锡城中全军易帜,定可保全众兵将性命,秋毫不犯百姓。众将都对我爹说主公遭擒局势已去,不如应了那朱重八的纳降之议。我爹思来想去,终感觉与其让世人同死,不如放大伙儿一条活路。他将帐下的将佐幕僚都调集了来,说决定开城易帜,世人是去是留皆可自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