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没有,”薛青昊赶紧否定,“林大哥写的时候我帮他抻纸来着,他没说不让看。”

严清怡心头既酸且甜,情不自禁地红了脸。

薛氏点点头,“你大姨母家里另有个表姐,客岁嫁到余杭,眼下你大姨母身边只剩下三个儿子,她又是最喜好闺女的。来济南府之前顺道往东昌府见了你二姨母,挑了她家一个女人另有你,想带在身边,今后就在京都说个婆家。”

严清怡顿一下, 温声道:“娘,林教头为人开阔磊落,从未有过逾距之举。再者,娘即便不信赖林教头,莫非也不信赖我?”

严清怡考虑番,半真半假地说:“有件事儿我一向没奉告娘,自打我搬到这边来住,夜里时不时做梦,梦见有小我口口声声说待我好,要跟我一道奉养娘亲教诲弟弟,但始终瞧不清那人真面孔。谁知昨儿见到两位表哥后,夜里又做了阿谁梦,梦里真逼真切看清了那人的脸,就是大表哥的模样,他骂我不敬公婆不守妇道,又设套谗谄阿昊进监狱,还把娘从家里赶出去……本来我想就是个梦,许是昨儿被气着了,夜里才做这么个荒诞的梦。谁成想,那人竟然就是大表哥,我当时一急,错把梦境当作了真,才出口诘责。”

约莫小半个时候,薛青昊大汗淋漓地返来,进门先往厨房去,舀一瓢水“咕咚咕咚”灌下肚,又问,“姐呢?”

严清怡心头大震。

薛氏续道:“你一贯主张大, 我管不了你, 可今儿必须得管一管, 是不是林栝勾引得你, 以是才那样口无遮拦?”

他行动和顺地替她拭泪,笨拙地拍打她肩头,明显是个不谙情~事未曾与女子靠近过的人,却能想到帮她端水洗脸。

薛青昊穿了严清怡刚做好跟林栝一式一样的裋褐,严清怡则穿了明天挑出来的衣裳,梳了堕马髻,又特地戴了朵鹅黄色的忍冬花。

说话时,他温热的气味就在她头顶回旋,密密实实地笼着她。

严清怡应着,扬声将薛青昊叫出来帮手打扫,她回东配房把明儿要穿的衣裳裙子找了出来。

他力量比严清怡大,毫不吃力地将西瓜放进厨房,取出怀里一封信交给严清怡,“林大哥给你的,就写了五个字。”

薛青昊忙去拿扫帚,薛氏道:“不消你,你姐早扫洁净了。你好生把你屋里东西清算整齐,记得明夙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叠被子。”

“娘,”薛青昊大惊, 惊诧地看向薛氏, “这到底如何回事?”

薛氏斥道:“跟你没干系,回你屋里去。”

“我与你大姨母足足二十年没有见过面, 我还觉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,好轻易见到了, 你说那些话是甚么意义?”薛氏盯着严清怡,眼圈忽地就红了,“你大姨父高升要到京都仕进, 你二姨父买卖做得也越来越好, 姐妹当中只要我过得凄惶,也只要我是被男人撵出来的, 本来深思着你能给我长点脸,可你……你一个女人家跟男人说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话,让你大姨母和你表哥听了会如何想?我教养出来的闺女公开里不知做出甚么丑事,把肝火往旁人身上发?”

严清怡忙点头,“我晓得,必然好生给姨母赔罪,可娘千万别把我做梦的事儿奉告姨母。”

薛青昊胡乱地应着,把书案上文房四宝以及书册都归置好,眼瞅着严清怡抱一只大西瓜进门,忙迎出去接在手里。

薛氏长长叹口气,“那你说,你为甚么对你表哥说那番话?你表哥说,就明天在文具铺子见过你,虽说当时有些吵嘴,可再无获咎之处。”

严清怡孔殷地问:“娘应了?”

婆子看着跟薛氏年纪相仿,穿了件丁香色的潞绸褙子,紧实的圆髻上插着两支银簪,耳垂上也挂着银耳珰,皮肤白净,身材略有些发福,显得很富态,说话时带着谦虚的笑容,“我家太太刚在堆栈安设好,这会儿正吃午餐,因一起劳累实在坐倦了马车,又心机是自家姐妹并非外人,就让小的来请薛娘子并府上女人少爷移步堆栈叙话。马车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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