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望并不傻,伉俪多年,他比锦书更体味张氏,出门之前便耳提面命,捏着耳朵叮嘱,叫她万事细心,千万别出错,别的更得谨言慎行。
痛苦吗?
“她来做甚么,”圣上眉头微微一蹙,随即松开:“叫她出去。”
两人活了这么些年,经的风雨也多,最是晓得世事情迁如何几次无常,即便外边有人传言姚氏狐媚惑主,现在对着这位皇后,也只做不知,谈笑晏晏。
“也是, ”静仪长公主别有深意的看着她,语气骄贵:“想当年, 王氏方才嫁进王府的时候,可没少对着你和徐氏作威作福, 现在她外甥女儿嫁过来,在你手底下, 那里能讨得了好。”
她需求细心筹办着的,便是初九那日的命妇宫宴。
陈薇此前得了母亲叮咛,加上此前同承庭相处过,在他一再的让步之下,自是极其对劲:“薇儿情愿!”
那些日子,贤妃过得委实屈辱,也被她引为平生之耻。
桩桩件件的烦苦衷一一在心头闪现,贤妃终究将那口气忍了下去,面上重新带上温暖而谦恭的笑意。
静仪长公主过来时,便见他们极是靠近的依偎在一起,似是陷于情爱的俗世男女普通缠绵,密切极了,只是看着,都叫她眉心不觉一跳。
“七郎说的倒是轻松,”锦书拿眼睛斜他,语气微嗔:“就我们两个在里边,别人出去一看,衣裳还乱了,不定如何想呢。”
“两下里都情愿,那朕如何好做恶人?明日朕便下旨为他们赐婚,”圣上听得一笑:“只是他们毕竟年纪还小,且等几年再结婚便是。”
贤妃心头缓慢的略过一丝阴霾, 脸上的笑容却恰到好处:“有长公主这个亲姑姑盯着,也有我这个婆母在边上看着, 那里能叫别人欺负了薇儿去?”
锦书唇边笑意还未曾散去,酒涡正显,想要开口时,却见一侧有人起家,屈膝拜了下来。
侧过脸去,她隐晦的瞥一眼静仪长公主,获得她回望的目光后,微蹙的眉头随之伸展开来。
“娘娘请恕臣妇冒昧,”周氏低着头,看似恭谨:“臣妇此次入宫,撤除宫宴,另有一求。”
只是姚氏被册封皇后,主理后宫,她在后宫中权势已是大不如前,更不必说圣上看重皇后腹中之子,以及新近崛起的二皇子了……
还是在王氏身后,徐氏烧毁,她成为后宫中最高位份的嫔妃时,心中称心才勉强将那些痛苦袒护掉。
她怀有身孕,圣上也不会过分欺负人,目睹她笑出眼泪来,方才停手,正待说几句话,便听外边有人回禀:“圣上,静仪长公主来了。”
每年正月初九,宫中便有命妇宫宴,朝中勋贵之妻与正四品诰命的命妇皆需列席,可谓大典。
王氏成心磋磨她们,每日都叫早早去立端方,奉茶布菜,端茶倒水,当主子普通的使唤,有嫡妻的名分压着,任谁也挑不出她的错来。
命妇宴席也是论资排辈,坐在她左手边的是安国公之母,年近七十的公府太夫人,右手边的则是中书令夫人,年纪也是不轻。
“如何,”她抚摩儿子的脸庞:“跟你薇儿表妹玩儿的好吗?”
圣上心疼她,见她为此忧心忡忡,不免出言安抚,锦书知他美意,也松一口气,可归根结底,总还是有些忐忑的。
贤妃本日请静仪长公主来, 本是想着参议一番, 将相互后代的婚事定下的,那里想获得,话才说了几句,静仪长公主便猝然伸手,重重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, 直打得她头晕目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