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甚么?”
崔剑一愣,忙将这草包拉返来,小声劝道:“他不可!他是靖国侯府的公子,不能获咎。”
如陌嗤道:“戋戋一个无法,我有一千种体例逐他出园,何劳辰王出面?!辰王自作多情,毁我名誉……沁贞,送客!”
冷意潇随之,边饮茶,边赏千色桃花,悠然得意,好似本就是为赏桃花而来。
跪了满园子的官兵皆是盗汗如瀑,崔剑这一刻真恨不得一脚踹死这草包。那个不知,在这封国,撞到辰王手里,比撞在王上面前还可骇!史家要完了!他也要完了!
如陌回视他,目光看上去很安静,如一汪深潭,无有波澜。
南宫晔眉头一皱,神采变得不大好了,从袖中取出画卷,拍在桌上,手指微一用力,画卷在她面前放开。画中女子白衣胜雪,轻纱覆面,长发未挽,素雅如仙,竟与她普通无二。
半晌以后,庞威才顺着如陌的目光转头去看,身后之人,面色深沉,气势慑人,一双凌厉凤眸微微一扫,四周官兵手中的兵刃落地,铿锵几声,惊得他身子一抖,当即跪于那人脚下,惶恐叫道:“辰、辰王……卑职拜见辰王!”
她目光冷酷,再度抬眼,已是淡然。
冷意潇道:“不知如陌所犯何罪?竟劳崔大人亲身来‘请’?”
查了半天也没说出到底是查甚么。
“如何重谢?”南宫晔淡淡的问。
崔剑并不承情,也不再与他多言,只朝身后号令道:“庞威,将那两名女子拿下!”
一向不动声色的如陌俄然面色一沉,对茶亭外的沁贞使了个眼色,沁贞会心,身形一动,缓慢掠至史青面前。扬手几个大嘴巴,狠狠抽在史青尽是肥肉的脸上。
一时,园子里沉寂非常,似能听到轻风拂落花瓣的声音,氛围有些沉闷。
只听“啪啪”几声脆响,涌进园子里的官兵还没看清如何回事,沁贞已经回到原处,仿佛从未分开过。
“本官不敢!”崔剑忙道,“此女三番两次教唆婢女殴打婵妃亲弟,本官受命拿人,请意潇公子不要与本官难堪!我想意潇公子是聪明人,应当晓得,获咎婵妃,对大师都没好处。”
冷意潇回神,淡淡笑道:“幸运之至。”
南宫晔转过身,不说话,跪于他脚下之人,皆是屏息,亭内亭外,一片沉寂。他步出茶亭,崔剑惶恐道:“下官不知王爷在此……”
南宫晔双手撑在桌子上,缓缓俯身,近间隔地望着她本来冷酷安静却俄然变得庞大的眼,“十年以后,你还能再回一趟狼崖山底,证明你未曾健忘当年商定。却又为何决计对我如此冷酷?”他目光通俗,眼底透出的暗光,锋利而炽热。
亭中三人。一个背对这边,被亭柱挡去了大半个背影,只能见到一角墨袍;一个侧对这方,被满树桃花遮住侧容,惟剩白衣胜雪随风轻扬;只要这最后一个,虽是面朝他们,但脸上却戴了面纱,看不见面貌,只能瞥见一双斑斓却寒光潋滟的眼,那双眼,微微抬起,远远地,朝这边一扫,崔剑便感觉浑身像是浸了冰,透心的凉,不由心神一凛,对史青问道:“三弟,是她吗?”
侍女话音未落,一队官兵涌进桃林,领头之人,便是手拿折扇自发得风骚俶傥的肥胖公子史青,以及他的二姐夫,刑部侍郎崔剑。
如陌道:“公子若不喜好,尽可拜别。”
辰王!
话,说得趾高气昂,但脚步却早早地愣住。想到前两次吃了大亏,这回不敢往前靠得太近。
冷意潇笑着点头,先容道:“这位是我的老友,南公子。”
威胁?警告?
如陌像是被他眼中的温度灼到了普通,几近是立即瞥开眼,心头似被甚么重重划过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