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她方才说的那样,她习武,父亲会说不敷勤奋;她刺绣,父亲又会思疑春情萌动;就连她用从外祖母那学来的技术经心烹制的菜肴,他都不会赞上一词……不管她做甚么,在父亲眼里老是有各种百般的弊端,仿佛江湖中任何一家的女儿,都比她强上百倍千倍。她曾见父亲怀着恋慕的语气与别人扳谈,称对方的女儿知书达理聪明聪明,即便那实在只是个普浅显通的女孩子,在父亲口中说来,也仿佛无可抉剔。
男人见她这般颓废,不由上前一步:“女人还能走吗?”
她恨这类铁石心肠的人。
蓝皓月见了,不觉紧走几步,她所站之处已是斜坡绝顶,那小童落在半山腰间,遥遥对着她望了一眼,似是见怪不怪。蓝皓月扬手挥了挥,大声道:“小道长,我想去神霄宫,你能不能奉告我如何走?”
莫非是还想着回衡山?
蓝皓月想了想,道:“找人。”
蓝皓月忍着泪,摇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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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臂早已没了知觉,力量也几近耗尽。那细藤在山崖上不竭摇摆,竟大有断裂之势。蓝皓月虽咬牙对峙,眼里也已潮湿一片,可又不甘心在这里哭天抢地。
莞儿哼道:“你莫非不信赖我?”
蓝皓月本还觉得她定会问东问西,但她此次竟非常利落,说完这话回身便走。素怀已转过山头,莞儿带着蓝皓月沿着那条路前行,其间越太小溪穿过树林,逐步往更高处攀登。蓝皓月还牵着马儿,见山路越来越陡,正想着是不是要将马儿先系在林子里,却听莞儿在前面喊了一声:“快些走,就要下雨了!”
虽不再气愤,心却一分分冷了下来。
“蓝皓月,你如何会到这里来了?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从四川跑到了广东,一章以内处理,人家已经缩地千里了,不然起码走上小半年吧,╮(╯▽╰)╭
“师公?”蓝皓月一怔,忙道,“你说的但是海琼子老前辈?”
小童歪着头看看她,一双眸子如同点漆,用极其生拗的言语道:“你去神霄宫做甚么?”
那人叹了一声,略作踌躇,只得走到蓝皓月身前,道:“你还得忍着点,飞云顶要绕过这山方能达到。”
在外人面前的父亲,刚正不阿,公理凛然,但就是如许的一个大侠,回到家里,向来不笑,只会一小我坐在屋中沉默。
蓝皓月见状想要举步,却被莞儿伸臂拦住。
这山路本就难行,雨后湿滑泥泞,蓝皓月才走了一段路便已狼狈不堪。她沿着莞儿走的方向前行,门路盘曲回旋,走了好久才到绝顶,不料那火线竟无去处,唯有一条往下而去的小道。蓝皓月此时想要转头,已辨不清东南西北,脚下踩到一级石阶,那石料却猛地一斜,她不及抓住身边藤萝,惊叫一声便滚了下去。
莞儿只顾闷着头登山,也不跟她多说。两人翻过这个山头,天涯黑云压顶,呼喇喇暴风四起,不出一刻便打下豆大的雨珠,噼里啪啦如同碎玉倾洒。
她不晓得该往那里去。
博罗。罗浮山。飞云顶。
“不消了……”蓝皓月话才出口,莞儿已经飞普通冲出山洞,白茫茫的雨幕中红衫飘飘,转眼便没了踪迹。
“那是天然啦,你们这些江湖人老是到这里来找他,我都见过好几拨了。”小道童说着,身子悄悄一纵,竟如云朵般飘了数丈,落在了蓝皓月劈面的山梁上。
蓝皓月强作欢颜,和和蔼气道:“莞儿,见到你我就不怕找不到神霄宫了,你带我去好不好?”
蓝皓月小时候驰念母亲,可母亲归天时,她只要五岁,厥后那印在心间的和顺形貌,竟垂垂恍惚不清,蒙上了一层雾气。她镇静过,为甚么连母亲的模样都会淡忘,乃至没法收藏。因而她偷偷请人画过母亲的画像,依着她的影象画的,实在只模糊约约有些大抵类似罢了。但是被父亲发明,竟痛斥一顿,还将那画像焚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