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坐一躺, 目光交汇, 都是深深望进相互眼中,秦红药在她面上看不出别的神采,无喜无悲,只是一片寥寂的安静。这般场景似是在梦中才有,可左腿上被忽视已久的不适垂垂涌了上来,半晌后转成了难以忍耐的刺痛,秦红药握紧了她的手,细如弯刀的眉蹙了起来。
眼看就要止不住的纷繁思路猛地被打断,萧白玉一眨眼间就袒护住即将奔涌而上的心潮,面庞重又冷酷下来,回身为大夫翻开了门。这还是秦红药第一次复苏的时候换药,那钻心的剧痛但是要比放着不动时激烈百倍,她忍不住在床上扭曲了身子,只是顾忌着萧白玉还在一旁,头一偏咬住棉被硬是一声都没吭。
“那你呢?”萧白玉俄然转过身,一步接一步的走进:“金尸,灰衣人,或是一场大火中,你死在谁手上都能够吗?”最后几个字终究有了颠簸,她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之人,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握紧,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意几近从齿间溢出。
她的语气听不出痛恨,却又不是平常朋友的随口打趣,只是平平平淡,不起不伏,仿佛两人间从未刀剑相向,也未曾对笑嫣然。只是全然的事不关己,在两人间留下一片冷冷僻清的空缺。
这应是头一次萧白玉如此直截了当的说到棍骗这事,秦红药神采一黯,明白这事是她们之间没法超越的鸿沟,即便她现在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本身,也都是因为白玉本身就是投桃报李知恩便报的人。赐与她的好她清楚,可给她留下的伤她也记得明显白白,如许也好,不管是好还是坏,她都能记得关于本身的统统。
秦红药一怔之下抬眼看她,见她没有多少赤色的双唇紧抿,那眼眶竟是有些泛红,不知是因为整夜坐在床边照看本身,还是被怒意催出来的。一时候心中被狠狠一撞,竟有些目炫神迷,忍不住支起家子,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。
感受着指下脉搏时快时慢的跳动,不自发的心跳也同她合了拍,秦红药终暴露了些至心的浅笑,握着她手腕的手用上了力,声音柔嫩而慎重:“除非光阴不留人,不然我只能死在你的刀下。”
萧白玉直直的盯着她,眼中都是她半抬双眸笑意微微的面庞,那一贯美艳到凌厉的棱角略微硬化了些,似是一把见血即封喉的毒刃主动被本身握住,不见胆战心惊的威胁,只剩百战而不败的果断信心。萧白玉一字一顿反复道:“除非光阴不留人,不然我们只能死在相互手中。”
按在她肩上的手施力, 秦红药顺着力道缓缓躺下,目光收不返来, 定定的看着坐在她床边的人。萧白玉将她翻开的被子盖好,又拾起她手腕查了查脉搏,确认无碍后站起家欲要走开, 却俄然被人反握停止指。
秦红药溢出几声笑,笑声震惊了左腿,一时疼的短长,她声音就又变得闷闷的:“白玉啊,欲坐其位必承其重,你是九华派的掌门,安然无忧同你怕没甚么干系,驰驱劳累伤害重重才是你的份。倒不如说辛亏赶上了我,不然九条命都不敷你活得。”
手指死死扣在床边的木边上,指甲深深泛了白,下一秒能够就会断裂在木头中。俄然手被人倔强的掰了下来,萧白玉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,任由那指甲刺进手背,低声道:“我能够点了你的睡穴再换药,只是你已睡了好久,那样拖着伤势好的慢。”
秦红药看着她立在门前的背影好久,不知不觉中眼角出现些许酸涩,但她始终没转过身来,也未曾直接排闼出去,只寂静的立着,等候一个答复,像极了与她初见时深潭无波的沉着沉着。房间反正不过几丈大小,与她仅仅相隔十步之遥,可这间隔却像是隔了一片落了大雪的白茫茫大地,洁净而遥不成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