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华号令都是因为内心深处惊骇落空儿子的惶恐,现在见到传说中高深莫测的神医真的来了,柳麻子佳耦哪还敢再闹,恐怕迟误了儿子的救治,对甄十娘倒是毕恭毕敬。
“不消。”甄十娘指着院里的莲藕叮嘱道,“……你就在家持续清算莲藕吧,把坏的小的捡出来洗了做藕粉,张大哥一会儿就会领人来买,代价我昨儿就谈好了,半文钱一斤,你记得把银子收了。”
瞧见面前寒光一闪,李齐浑身的汗毛刹时立了起来,他腿一软,几乎瘫在地上,勉强扶着门柱站住,一昂首,正瞧见甄十娘的马车过来,立时扯着嗓子大喊,“简大夫来了!”冲动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记得导师讲这类病时,她也查过质料,在当代,的确发作过近似的头瘟,蛤蟆瘟等,一旦染上,大多不救,想起这些,甄十娘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见秋菊兀自不动,李齐媳妇急得神采涨红,“阿忧……这……”她暴躁地看着甄十娘。
诊了脉,翻看了眼睑舌苔,看着脑袋肿的跟牛头似的柳二贵,甄十娘已经肯定,他得了大头瘟。虽没亲目睹过这类病例,可宿世的导师讲伤寒论时,特地提到过这类病。
“蜜斯!”秋菊一把抓住甄十娘,睁着大眼一言不发地看着她。
秋菊兀自倔强地抿着唇,抓着甄十娘不放手。
二贵娘也止了哭,闪身把门板让开,“求求简大夫好歹救救我家二贵……”
“能!”回过神,甄十娘毫不踌躇地说道。
这的确是寒症。
柳二贵就快没气了,药铺门口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,买卖都做不了,越迟误,对药铺名誉的影响就越大。
“浑家已经去请简大夫简神医了,柳大哥有话进屋渐渐说……”李齐满头大汗,已经要求的口感舌燥,就差给柳麻子跪下叩首了。
这如何行!
“……我儿子得的到底是甚么病?”见甄十娘眉头舒展,二贵娘心腾地悬了起来。
似是又想起了当年的惨状,话说出口,那男人激灵灵打了个寒噤。
“大师让一让,让一让,简大夫来了!”扶甄十娘下了马车,李齐媳妇一面用身子护着她,一面号召世人让开。
甄十娘悄悄拍了拍秋菊,“你快去。”平和的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。
“你真的能治?”人群中腾地窜出一个身着锦缎,三十摆布的男人,他不成置信地看着甄十娘,“这是瘟病,我几年前曾在巫熹见过,一旦染上便没得治,当时整镇子的人都死绝了!”
“秋菊女人放心,瞧完病,我一准用车把阿忧送返来!”见秋菊兀自不放心,李齐媳妇满脸堆笑地连连承诺。
甄十娘怕被人认出,李齐媳妇比她还怕。
秋菊春秋虽小,可每日上山打柴、下地干活、去粮肆买粮,加上人又活泼讨喜,梧桐镇没不熟谙她的,若让她跟着,不出半日,这整条镇子就都晓得阿谁奥秘的简大夫就是她甄十娘了,求医的人还不得把祖宅的门给挤扁了?
更首要的,若被沈钟磬晓得了,怕是连和离都免得谈了,直接就会送来三尺白绫和一杯毒酒。
都聚在瑞祥门口看着裹了棉被躺在门板上的柳二贵指指导点。
二贵娘伏在门板前嚎啕大哭,“我的儿啊,你要死了,我也不活了!”
“驭……”马车在人群后停下。
“……大师看看,这是甚么狗屁庸医,好好孩子,一副药就成了如许!”柳麻子堵着药铺门破口痛骂,“明天你若不给个交代,就一副药也别想卖!”
“真的是风寒吗?”柳麻子也跟着问,“……能不能治?”
这些日子甄十娘连走路身子都发软,如何能出诊?
一旦甄十娘被人认出,怕是再没人肯来这里瞧病买药了,甄十娘家就直接成了医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