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十余日隔,这小子竟又增加了几成,长空老祖怒中生惊,动手更狠了两分,厉风啸起,震得人耳鼓生痛,木叶簌簌而落。
风线变幻莫测,竹叶如有神控,苏璇仿佛堕入了一个天然剑阵,稍有忽视就是血光迸现,固然不如雷击夺魄,凶恶半分很多,以他的剑术应变还是几度遇险,撑得一身是汗,待疾风息止,短竹上已是切痕累累。
他深夜才出来长久的活动透气,其他时候都躲在洞熟行功,洞壁潮凉狭小,不时有虫爬蚁咬,土腥扑鼻,如同活着入葬普通,苏璇几度忍不下去,用了好久平心静气,渐至物我两忘。
苏璇当然不成能离阵。
与苏璇的安之若素相反,长空老祖已经化成一头暴戾的困兽,他在除了竹笋一无可食,潮湿泥泞的古阵过了几个月,熬得脚底溃皮,肤腋奇痒,体臭难当,动辄望空痛骂,他仇恨古阵的封禁,仇恨灵鹫宫,仇恨所见的山竹草木,最仇恨的还是正阳宫的少年。
黑暗中有星斗隐现,明灭不定,垂垂汇成线,交叉成光灿夺目的银河,银河渐至无穷,往大地覆落下来,洞窟化为了虚空,苏璇忘怀了时候之逝。
密林重峦叠嶂,连绵无尽,既挽救了苏璇,也让他完整丢失了方位。他的衣衫早已碎成了布褛,波折划出的伤结成了痂,脱掉队现出无数赤红的伤痕,加上惨白怠倦的脸,混乱的头发,糊了浑身的青绿色药泥,极像是传说中的山峭。
灵鹫宫?
八门为列,五行各有所属,辅以九星成阵,定时节而易转。但是起局体例有别,布阵列法随之而异,化生截然分歧。苏璇越算越是繁难纷杂,自知与布阵者相差太远,耗了半天终是放弃,起家一试异象又生。
长空老祖完整激起了凶蛮之性,他受门徒供奉多年,荒淫吃苦,早已不耐折磨。野林中既无酒肴,又无席枕,吃上几枚野果就连泻数日,烤出来的野物没滋没味,另有轰轰成群的蚊蝇水蛭日夜扰乱。他几番想出林,却迷途难辨,退也退不出,只要燃着一腔狂怒追撵祸首。早知毛头小子恁般费事,还不如转去杀各隧道观的牛鼻子出气。现在好轻易捉见,长空老祖恨不得三两下将他拍成肉泥,才气稍减积累如山的怨毒。
初时林叶微动,渐至竹摇枝舞,风势越来越猛,到最后疾风暴卷,厉声啸耳,卷挟起万千竹叶如无数飞刀漫天狂舞,苏璇一不留意,一片竹叶在手臂划过,竟生出切肤之痛,留下了一道浅伤。
激烈的风旋之下,草叶与暗器无异。苏璇立即拔起一根短竹拔挡。
在阵中困的光阴长了,苏璇几度推演,只得知古阵每四十年有一个时候开阵,届时诸般窜改停止,障术全消,长空老祖前次必是碰对了机会才逃出。如果希冀下一次开阵,起码要等二十余年,能不能活到还要另说,全无任何实际的助益。
那是一截支离朽烂的手臂,化为白骨的指上握持着某样东西,苏璇悄悄一提,带出了一把覆满泥灰的长剑。苏璇拾起来检视,不由大喜,扯了一把竹叶拭去尘秽,现出清碧如水的剑身,不知过了多少年,仍然锋锐明彻,倒映出深深竹影。
苏璇感受有些不对,逃掠中来不及细想,才躲入一根石柱以后,就见长空老祖追掠而出,见了谷中景象刹时一凝,突的回身要退,但是一刹时仿佛遭鬼神之变,裂隙竟然消逝了,再一看连山壁都不见了,唯有竹林延长无尽。
雷电落足了一个时候,精力与体力耗损极巨,合法苏璇苦不堪言,阵中忽而雨收云散,风息声平,除了林梢盈盈滴水的叶尖,就只要雷电击倒的残竹能证明前一刻并非虚幻。
无数雪亮的闪电频现,击在石桩上爆起阵阵火星,风挟着雨泼面而来,浇得人通体冰冷,长空老祖躲在一方巨石下,指天戳地的破口痛骂,不料半柱香后,哧拉一道蛇电击在他藏身的巨石,冒出焦炙的烟气,长空老祖也不得不避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