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璇不甚在乎。“我晓得入城就能找到师叔,必然不会有事。”
老妇人拍了拍孙女的手,“你常日所见都是充足安乐之辈,哪晓得人在食不裹腹,衣不敝体时的残暴。这一起车帘都不让你掀,一是路上气象太惨,另一则也是怕生出不测,出门远行到处都要谨慎,哪怕积德也不成随便。”
少女大抵生来养尊处优,从未见过半个恶人,呀了一声,半响说不出话。
苏璇不美意义的挠了挠头,“四十天前,我碰上了五鬼。”
冲夷懒很多说,一翻手重柔羽扇划出数道凌厉的锐风,向苏璇直袭而来,稍有游移就要受伤。
后院格式刚正,一方花池干枯见底,槐柳的长叶蔫然卷垂,旱得半死不活,檐下有一道长长的木廊,一个少年掌心向天,手掐子午,双眼七分闭三分睁,在廊下凝神打坐。
少女惊奇而不能信,“祖母感觉他们会袭抢车队?”
一旁的道童悄悄将茶盘搬远了些,以免同廊板普通受了池鱼之殃。
冲夷更加不悦,“你当得了面饼的孩童就能活?不过量延两日罢了,杯水解不了涸辙之鱼,万物蜉蝣,朝生暮死,你如何救得过来。”
冲夷的面上多了戒慎,字字落沉,“长空老祖。”
苏璇也能了解,旱情不消,粮价一日贵过一日,任谁都不免病急乱投医。
苏璇稍今后坐了坐,“还交了手。”
苏璇怜悯的看着他,“这个时节来访,是为祈雨?”
荆州的城墙高而厚重,平直的宽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,幌子光鲜。熙熙攘攘人头攒动,车队四周聚了大群百姓,交头结耳的议论柯家与阮家两大世族,也有路人在抱怨米价陡涨,城角的粥棚列队的人更多了。
冲夷真人向来眼界颇高,少有如此,苏璇一讶,“连师叔也顾忌,是哪一名?”
苏璇此次真放下了心,冲夷好轻易肝火安定,扇了扇羽扇,又想起一事,“不过城中另有一小我,此人虽恶,其师却比天星门难缠十倍,你碰上千万要留意,万一招来他背后之人,就连我也不能敌。”
老妇人悯然道,“这还是承平乱世,换了乱世性命就如灯草普通。难怪你爹爹不放心我们出门,只是你姐姐是我一手带大,单身远嫁,产后沉痾如何能没有娘家人看望。”
少女稚气不解的扣问,“飞蝗成灾,饥民如此不幸,我们刚好有粮食,为何不该助人?”
冲夷身为观主,恰好最讨厌打醮之类的仪程,一想便觉头痛,“前次已祈过了,并无劳什子功效,何况我夜观天象,近旬日均无落雨之势,何必多此一举。他们偏要三番四次来求,如何说也无用。”
少女有些诧异,“姐姐那般聪明,如何会有烦恼?”
这个名号过分震人,连苏璇也禁不住吸了一口气。
冲夷真人拭去髯毛上的茶水,没好气道,“眼下是送了,转头还会来。”
乍然受袭,苏璇不惊不忙,他屈指虚弹数下,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拂歪扇面,锐风顿时失空,只簌簌削落了几片槐叶。
苏璇站了一阵,向街人探听了城中道观的方位,回身行了畴昔。
苏璇点了点头,随口道,“师叔见了哪些人?”
冲夷真人的眼睛瞪起来,“仅是碰上?”
残暴的兽行听得冲夷真人毛发悚立,他勃然大怒,一掌拍在木廊的长板上,击得裂纹丛生,“废甚么武功,怎不全杀了!”
老妇民气有所感,叹了一声,“傻丫头,即使最聪明的人、最繁华的命、有最强的力量,生于世就不成能无烦无恼,能少一些盘曲已是万幸。”
冲夷真人一脸震愕,半晌才开口,“连飞觞指也练成了,好小子,假以光阴必有大成。不过你这般年事,过于卓异一定是福,江湖深远,高人无数,须得更加谨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