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僧见他五指如钩向双目挖来,自要遁藏,苏璇接着一肘如飞锤穿云,重击耳根。胖僧身上虽不惧拳掌,七窍倒是人身最脆弱之处,不得不护。成果一抬腕就被苏璇扣住了手,胖僧运劲反御,忽觉漫不着力,内劲如被引走普通,顿觉藏在拳中的豆子要护不住,一惊变拳为掌,将豆子抛入半空,只等苏璇再去掠取,就能脱脱手另行设法。
跟着一声跌响,最后一枚豆子落在地上,滚了几下愣住了。
老衲不答反问,“镜玄已然过世?”
以心为剑,万物可斩。
“没有兵器考校不了剑技,拳脚又非你所长,这但是费事。”胖僧扪着肚子想了半天,眼睛落在五香豆上,咧嘴一笑,“有了,稍后我将这碗香豆泼于半空,最后一颗豆子落地时,你手中抢得的香豆多于我,就算过关。”
苏璇纵身而起,展袖卷入一批香豆,目光猝凝,只见袖风所及之处,香豆倏然散成了粉末。本来胖僧抛洒之时已将大半豆子震为齑粉,只是形状分毫不显,苏璇一触才发觉上了当,胖僧却从坠落之势看出纤细的分歧,已经抓取了十余枚无缺的香豆。
六合塔内毫无动静,叶庭面上稳得住,心底实有些急了,但是对坐的澄心大师气定神闲的烹茶,他也唯有捺住吊挂,不疾不缓的叙话。
苏璇果不其然松开了手,看着他跃起,却底子没有争夺,反而甩袖一扫,将胖僧抛出的香豆震了个粉碎,随即一个铁板桥后仰,探掌贴地一迎。
密合的云层刚好散开,暴露一线青如琉璃的晴空,金色的阳光斜斜投落,六合塔上剑芒冲霄,映出万道华光,明耀无伦。
天光中飘着极细的雨丝,若隐若现,如明灭难测的无常,老衲缓道,“地藏发愿度尽众生,本身却不得成佛。正阳的玄一心法练至炉火纯青,可护神守脉,百邪不侵,与洗髓经殊途同归,假定镜玄还在,你又何必来少林乞助。”
澄心大师也知此事匪夷所思,少不得要解释两句,“此贼的武功未见得高超,倒是精狡非常,佯作粗使和尚伏藏数月,连同屋也未发觉。心经置于五楹殿内,他操纵易容之术诱骗武僧,调开长老,潜进殿内破解了数重秘锁,即便被人撞见,他也涓滴不显惶恐,矫言随口而出,欺诳得天衣无缝。”
细碎的豆粉落了满地,苏璇缓缓挺起家,平伸的掌心躺着一枚无缺的香豆。“多谢前辈谦逊一枚,容我幸运得胜。”
苏璇长身而起,端方的深揖了一礼。
六合塔三名守塔僧,苏璇已颠末端两关,他在第八层调息了一阵,抑下行功激发的炎毒,再度向上行去。第九层的与其他楼层差异,四周别无侧洞,唯有塔顶一个丈许周遭的开口,天光和微雨由此而入,映得塔心虚光朦朦,光柱以外暗淡难辨。
无所不在的压抑俄然消逝,老衲终究展开双目,微微一叹,“到底是镜玄的弟子。”
塔洞映入了缕缕幽光,鸭壳青的瓷碗净明如玉,巨大的碗口一抛,空中传出一蓬沙响,无数褐红的香豆飞散而出,如同一阵带茴香味的急雨。
年青人清越安闲,豪气朗朗,老衲满脸皱纹一动,沙哑的一笑,“镜玄当年也是这般,成果为护一村百姓与沙陀六老对战,经脉落了暗伤,才去得如此之早。”
苏璇晓得对方曾与师祖订交,辈分乃至在澄海方丈之上,更加恭敬,“长辈身中炎毒,欲求少林洗髓经。”
苏璇想了想,“看望武学更深的奥义,救当救之人,为当为之事。”
镜玄真人息隐多年,又留言葬仪从简,唯在门派内举哀,江湖上多数不闻,苏璇神情微黯,“三年前,师祖坐化于天都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