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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老妇人冷冷道:“她自有爹娘,你不过是姨母,便少操些心罢!寻屋子,给家用,找差事,该帮手的都帮了,难不成还得管曹家一辈子?另有,你给我把手指缝合拢些!我从老迈老二那儿分出厚厚一份家业给你们孤儿寡母,是将来给弘哥儿立室立业的,不是叫你去补助曹家的。儿子和曹家,你分分轻重!曹家有男人有儿子,有手有脚,难不成一家子都叫贺家赡养不成?这世上,只要济急,没有救贫的!这会儿我替你掌着财产也还罢了,待我咽气了,照你这么个软性子,若不寻个可靠的孙媳妇,还不定这些都姓了曹呢!我把话都与你说清楚了,到底是你讨儿媳妇,你本身个儿想吧!”
贺母抽泣起来,断断续续道:“刚才姐姐与我说,在凉州之时他们一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,被逼无法,锦儿才与那武官做妾的,谁知不过几个月就大赦天下了,现在曹家也懊悔极了的!”
贺母也吓的手足乱颤,不敢置信的去看曹太太,目光中尽是惊奇,曹太太避开mm的目光,暗自狠一咬牙,随即又强扭起笑容,冲贺老夫人笑道:“老夫人莫不是弄错了,我家锦儿还未出……”贺老夫人一挥手截断她的话,顺手抓起家边的曹斑斓的手腕子,三根手斧正扣住她的脉门,然后眼睛盯着曹太太,冷冷浅笑。
明兰胳膊悄悄使力,一弯手肘,轻巧的脱开曹太太的手掌,微微侧身,躲了开去,心中暗自奇特,曹太太和贺母是两姐妹,如何一个竟像粗鄙的村妇了?再一侧眼,只见贺母神采难堪的一阵红一阵白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身姐姐出丑;一旁的曹斑斓始终低着头,明兰细心瞄了几眼,只见她皮色微黑,面带风霜之色,更兼肥胖支伶,容色实在不如何样。
那曹太太还在喋喋不休,见贺老夫人不如何理本身母女,话垂垂少了,贺老夫人自顾自的转头与盛老太太说话:“待到了玄月,明丫头便及笄了,可想好了让谁来加笄?”
盛老太太含笑道:“老姐妹里你最有福分,天然是你了,不知你肯不肯了?”
花厅中笑声阵阵,说着说着,贺老夫人便谈到外出采办药材的贺弘文,言语中非常高傲,刚对着盛老太太说到‘弘哥儿该说亲了’的时候,一个婆子吃紧来报:“曹府姨太太来了。”
盛老太太用心瞪眼道:“便是凭你这句话,也得出双份的!”
最后,贺母抹了抹眼泪,昂首道:“母亲,我想好了,我儿媳还是明丫头的好!……不过,刚才我姐姐拜别前又恳求我,说便是叫锦儿做偏房也是好的;母亲,您说呢?”
过了好一会儿,明兰才感喟道:“幸亏有贺家祖母在。”
这话非常峻厉,暗含深意,贺母内心一惊,晓得婆母的意义了,再不敢言语。
曹太太悚然想起之前mm曾说过,贺老夫人自幼研习医术,一个女子是闺女还是妇人,便光看身形就能猜出来,若一评脉更是甚么都瞒不住的;想到这里,她顿时汗水涔涔而下,不知所措的去看自家mm,却见她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上了马车后,祖孙俩久久无言。
此言一出,厅堂内便如一记无声的轰雷响在世人头上,曹斑斓猛的一昂首,眼眶中饱含泪水,仿佛一根木头一样杵在地上,一动也动不了;厅堂上世人神采骤变。
待大师都坐定后,贺弘文的母亲起家,向着盛老太太躬身福了福,话音像是垂弱的风声:“多亏了老太太热情肠,姐姐一家现在住着那院子极好的,我这里替我姐姐一家子谢过老太太了。”盛老太太悄悄挥手,推却道:“不打紧的,人生活着,老是要相互帮衬着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