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轩稍稍松了口气。
木那塔已被诱出城外,接下来只需等候我方撤离,便可开闸放水。
那么长久又那么欣喜,像梦一样,还是他等待了好久的好梦。
赵梓劝道:“殿下,坝上伤害,还是去营帐中等待吧。”
“华苍!”
“咳咳,但愿如此。”雨是停了,可少微总感觉胸口滞重,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但是那第三道烽烟,却迟迟没有升起。
幸亏人已安然寻回,只是受了些寒气,并无大碍。
日前为接回太子殿下,华苍与革朗追兵恶战,带去的羽林卫几近全军淹没,华苍本身也被当胸砍了一刀,右肩处那道半尺长的伤口,眼下还在渗着血。恰好这时候裕国公的军令传来,要华苍马上前去落沙城迎战木那塔,让人如何不忧心!
赵梓道:“还是太险。”如果不能及时开闸,水坝决堤,全部峡林城都将不保。
少微点头:“不了,这里看得清楚。”
他晓得裕国公深谋远虑,护*何时强攻、何时诱敌、何时撤离,想来都是颠末周到摆设的。但是疆场瞬息万变,此次比武,两军皆是拼尽了尽力,又有谁能断言战局如何?
赵梓答复:“落沙城还没有攻陷来,幸亏北峪关总归是守住了。裕国公受了些重伤,华将军带领的前锋还在试图破城。军报上问我们,水坝能撑到几时。”
少微望着澎湃而来的江水,不由感慨:“这场大水,别说沙河,怕是能把整坐落沙城淹没,娘舅是要与革朗人同归于尽吗?”
这一笑,如霜雪初融,将疆场上的戾气尽数敛去,昔日锋锐的眉眼伸展开来,极尽和顺。少微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,问道:“笑甚么……”
裕国公最后有言:如果未见烽烟,亦要在酉时之前开闸,机不成失。
廖束锋苦劝:“你受伤未愈,不成再……”
这道闸,重若万钧。
峡林城每天都在严峻防备,日夜轮番值守,恐怕一个不留意大坝就被冲没了。少微一方面要持续对付革朗军的骚扰,一方面亲身带兵去加固水坝。赵梓也是个能刻苦的,一介墨客,下水测量裂缝,登陆搬运沙石,甚么活都干得来。
“火线战事如何?”少微放下药碗,忍着口中苦涩问道。
巳时,少微比及了第一道烽烟。
“喝过了。”少微哪故意机歇息,眺望着群山以外,他恨不得长一双千里眼,一眼就能瞥见那边枕戈待旦的将士们,和阿谁不告而别的人。
一半他本身留着,一半还给了少微。
少微模恍惚糊地看着题牌在面前打转,困顿地说:“等我好了,给你重做一个……别人都是写诗词来着,你我……”
赵梓见他眉宇轻蹙,望着西面的眼睛一眨不眨,心知他是在为战局焦灼不安,不由暗叹,此时的这位太子殿下,仿佛已不再是他在京中初识的阿谁无忧少年。此人收敛了骄贵与天真,被一点点磨砺出了王者的锋芒。
华苍替他掖好被子,重整战甲,提剑出帐。
这是华苍被调往落沙城的第八日,是他复苏后接过峡林保卫之责的第五日。
接下来几日,峡林的水位越涨越高,奔腾的江水不竭冲刷着坝体,有几处土石松动,少微赶紧派人去修补。饶是仙山湖那边分去了部分大水,仍然杯水车薪。
中午三刻,少微比及了第二道烽烟。
他终究得偿所愿了。
他垂垂平静下来。
少微点头:“乌陵江堤也已经不堪重负了,不过峥林境内有一条支流,从乌陵江连接到仙山湖,前阵子那条河塌方淤塞,我已命人去疏浚,多少能减缓一些。咳咳,如此一来,撑到初九该当是能够的。”
廖束锋无法,只得率军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