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宫内,官家直直躺在床上,放在半旧的明黄被子上的手枯干的已经看不到朝气,太子半跪半坐在床前脚踏上,双手握着官家一只手,脸上两行泪痕清楚可见,郑大官垂手站在床尾两三步处,呆呆的看着官家,抠搂的背显得他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年。
“小月,我头痛,你给我揉揉。”官家声音含混却极柔嫩,仿若十七八岁少年郎在讨情话,太子呆了呆,下认识的转头看向郑大官,郑大官泪眼浑浊,从太子身后绕上前,伸手悄悄的给官家揉着太阳穴。
“小月,是你么?”官家用力往上抬动手,尽力想去握按在本身头上的那双手:“你来接我了?小月,你去哪儿了?我想你,日思夜想,可我就是梦不到你,你去哪儿了?我让简师找你,他说你走了,你去哪儿了?我在这里,你能去哪儿呢?小月,我想你,你总算来了,你来接我了?”太子愣愣的看着官家,郑大官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,手抖的几近按不下去。
五皇子在廊下来回踱着步,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候了,屋里没半分动静,阿爹到底如何样了?五皇子停在正殿门口,烦躁的看着那道茶青锦缎帘子,帘子一动不动。五皇子呆看了好一会儿,垂下头背动手,又来回踱起了步子。
“嗯,”一阵令民气悸的静寞后,太子叹了口气,看着床上晕睡的官家自言自语般低低道:“阿娘走前跟我说了两件憾事,一是没能亲身带大我,二是对不起宁家姐姐,她没提阿爹。”郑大官的目光超出床上的官家不晓得看在那里,太子的话,他闻声了,却又仿佛甚么也没听到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,满院新进使女中,他一眼就看到比统统人都肥大一圈、正惊骇万状的明月……爷喜好她、疼她,甚么事都替她筹算着……她象一株将近枯干的草,一点点津润新鲜,却又垂垂的蔫垂垂的枯……
“阿爹!”太子用力握紧官家的手,哽咽着叫了一声,官家却沉浸在畴昔与实际的混乱中:“小月,我的妻,我来了,你别走,等我……小月,等等我……”官家的声音凄楚而哭泣,太子握着父亲的手抵在额头,泪如雨下,郑大官的手悄悄抬起来,看着一口接一口吐着气又堕入晕睡的官家,愣怔的看出了神。
熊嬷嬷等人出去,李恬和诸人筹议安排安妥,再歇下已经夜深了。
殿内,太子坐在床前脚塌上,失神的看着又堕入晕睡的父亲,看了不晓得多长时候,脖子生硬的渐渐扭头看向郑大官低声道:“阿娘真是本身绝药死的吗?”郑大官机警灵打了个寒噤,直直的看着太子,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道:“慈宁皇后病的重……”
“小月,别怕,今后有我,我毫不让人欺负你。”官家的手到底没抬起来,颤抖着又砸下去,声音却昂扬往上:“看谁敢瞧不起你!没人……小月,你等着,我要让她们都跪在你脚下,小月,她们都跪在你脚下,你看到没有?……”
五皇子跟着小内侍,急仓促赶到官家寝宫,却被拦在内里,官家在和太子说话,叮咛不准打搅。
五皇子拧眉看着廊下角落里的滴漏,已经两个时候了,五皇子踌躇半晌,跺顿脚走到殿门口,正要说话,俄然听到殿内传出一声痛哭,五皇子脚下踉跄站住,这是太子的声音,阿爹走了?
五皇子回到府里,刚换了衣服接过茶抿了一口,叹了口气正要和李恬说去建安郡王府的伤感事,内里一阵短促非常的脚步声,小丫头边通禀边掀起帘子,一个小内侍一步踏进屋急道:“宣晋宁郡王觐见。”五皇子已经跳下炕,一边半回身穿戴衣服,一边急问道:“谁宣的?太子?”
“是官家,”小内侍答道:“官家醒了,要见五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