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爷既这么说,这千春坊我可就接下了。”黄净节自五皇子出世就在这都城看着他,极体味他的脾气脾气,大要上随性随便,实在内心最细心谨慎不过,听他这么说,一颗心稳稳的放到肚子里笑道,五皇子冲他挥了挥手:“想接就接,爷是当今皇子,我们怕谁!”
也就一顿饭的工夫,王掌柜说完话,起家告别,黄二掌柜稳坐在椅子上,微微欠身送出王掌柜,看着王掌柜出了院子走远了,这才站起来,掀帘子进了隔壁临湖的花厅。
“黄二掌柜?这事,”闵掌柜难为的苦着脸:“我们二掌柜多数时候陪在我们那位爷身边,极少见外人,这事……”
“我想见见你们二店主。”
“嗯,你不是正想要这玉堂春,人家白奉上门了,外搭千春坊每年五成利,这不是天大的功德。”五皇子晃着腿,神情和话语都极随便。
“我晓得,可这事非得见黄二掌柜不成,我也不瞒你,我们东主想把这玉堂春让给你们清风楼,我寻他就说这事。”王掌柜声音压的极低,闵掌柜惊诧看着王掌柜,呆了半晌笑道:“那你等等,我去传句话,也是巧了,我们二掌柜正陪五爷在背面说话,你且等等。”
王掌柜低头用心喝茶,孙掌柜瞄着王掌柜,也跟着埋头喝茶,钱掌柜等四人有的皱眉,有的轻声感喟,却都低着头,谁也不看谁,赵掌柜昂然端坐,嘴角带着丝笑意,扫了世人一眼,看着李恬道:“这是老端方了。”
“这个……大师议议嘛,先让大师说说,这也得看店主甚么意义。”赵掌柜眼睛里亮光闪动,李恬垂着视线,长长叹了口气:“赵掌柜掌管千春坊多年,最晓得酿酒这个行当里的行情关窍,还请赵掌柜拿个主张。”
隔天一大早,李恬带着悦娘和曹四媳妇进了荣安堂后院,李恬去了帷帽,面庞沉郁的在上首落了座,直截了当道:“这事是我想错了,本来点检所的曲引上个月中就已经发下去了。”
不大会儿,闵掌柜急步出去招手道:“跟我走!”王掌柜忙站起来,拎着长衫,跟着闵掌柜一起急步,进了后湖东边的小小院落里。
“那我们上面要做甚么?”曹四媳妇笑问道,李恬喝了口茶笑道:“我们得从速去寻赵掌柜诉抱怨了。”
“曲引在人家手里,这合一处做买卖如何合?再说,合到一处两个掌柜,你也难为,要不算了,这千春坊我也不要了,看有没有人肯接办,卖了算了。”李恬又象负气,又象伤感。赵掌柜笑道:“这也是个别例,就怕卖不出价,店主想想,那些老酒坊买千春坊有甚么用?这新拿了曲引要开酒坊的,明晓得我们没有曲引,如何肯出价?再说,千春坊里还压着很多粮食、酒瓶酒桶,酒瓶酒桶还好,那粮食可存不得,本来五娘子说的笃定,眼看着这头一批新酒就酿出来了,没有曲引,这酒可就得倒到汴河里去了,你们说是吧?啊?哈哈。”赵掌柜看着众掌柜打着哈哈笑道。
“哪有天上掉银子的理儿,这是烫手山芋,接了千春坊就是获咎了宁国大长公主,这事……”
“赵掌柜说的这‘人家’,是温国公府吧。”李恬冷冷的打断了赵掌柜的话,赵掌柜皱眉看着李恬道:“店主也是聪明人。”
“我不聪明,这千春坊,我筹算一把火烧了。”李恬抖了抖衣袖,看着赵掌柜耻笑道,赵掌柜象被人抽了一巴掌般,看着李恬干笑道:“店主何必赌这个气,鸡子碰不过石头。”
王掌柜昂首看了眼赵掌柜,又扫了眼喝茶喝的更加用心的别的几位掌柜,垂下眼皮,持续用心喝茶,内心却悄悄叹了口气,店主这么一句句套赵掌柜的话,任谁也都听出来了,这赵掌柜平时也是个可贵的夺目人,明天如何一丝知觉也没了?真是晕了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