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声音越大,最后几近是吼着。
水滴从钟乳石尖滴下……
我正坐在草屋前看着苍翠远山,这三日华夫人在房中闭门不出。越谦曾劝我分开,我没走,他自语似的说六合虽大,却无处可躲了。
从那日凌晨起,我与华夫人说话她再不该了,此时从到到尾,也没看我一眼。
……
越谦又说:
上一次笑,还是第一次见到明白,他把金大王的外相剥下来给我做裁缝服。
那王守仲喜形于色,大手一挥:
“唉,儿啊,当初你说白女人身具异相,不敢收留。只怪为娘没有听你的话,见她孤傲心生怜悯。唉,既然连夜清算好了行李,为今之计……便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说罢抬头大笑,他身边几人也一齐笑了起来,一人抱拳道:
我展开眼,水珠在铜镜上滑落,爬出一条淡痕。
我每日饮水时,山洞水潭倒映着我的脸……
“王大人,这女人是我母亲收留的孤儿,就不必扳连了吧。”
“你把玉玦卖到郡城了!为、为甚么……为甚么。”
“玉玦呢……”
“这尘凡俗世,你毕竟不会懂……”
“唉。”华夫人用竹杖敲了两下地,回身出来了,没再看我一眼。
面前茶青色床褥上绣着鸳鸯,床头红木柜上点着熏香。
屋内响起“笃笃”声,华夫人拄着竹杖出来,叹了口气说:
顿时骑士一齐喝彩,王守仲回身作势道:
“呵,可现在身无长物。娘,与其再当一回逃亡之犬堕了父亲英名,不如就在此地等那些鹰犬,也算全了时令!”
“只是李大人、赵将军诸位,另有瑶儿……却再回不来了。”
越谦用力摇着头道:
王守仲愣了一愣,俄然怪笑道:
几十匹马“唏律律”地叫喊,在草庐外隔了几十步远停了下来,马蹄“哒哒”响着,排成队环绕草庐不住转圈,顿时黑甲骑士披着披风猩红,甲片纹丝不动。
“恭喜大人立得大功,又抱得美人归!”
“白女人,我,不怨你。”
我看动手中铜镜,俄然想起山洞里的水潭。喝水时倒映着的我,仿佛和现在不太像了……
我扒开水晶帘,王守仲给我的住处很温馨,脚下是厚软的地毯,房里四周摆着大小花瓶盆景,梁柱雕着邃密纹饰,我很喜好。但脑中,又呈现风雪中孤傲单的青松,山洞里干枯的水潭,乌句山脚粗陋的草庐……
是甚么时候开端的呢,我闭上眼睛,回想着——
到草庐时,已是凌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