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见着这些衣裳,又想起沈氏来,送归去的信,虽也有复书,却都不是母亲亲笔,独一亲笔的那一封让她展转反侧,日日都不能安稳。
石桂这才应了,却不领春燕那儿的料子:“我有呢,表女人常有犒赏的,做个两条充足了。”
叶文心穿戴小羊皮靴子,成心往院子里逛一逛,玉絮却想到宋家那位堂少爷日日来院里读书的事来,唯恐再往前遇见他,指了小丫头,笑盈盈的问她:“院里头可有生人?”
叶文心嘲笑更深:“她既这么忠心,等归去了,就把她调到冯嬷嬷那儿,给嬷嬷端茶倒水,这才是殷勤呢。”
叶文心既点了头,冯嬷嬷便要去知会叶氏一声,叶文心却道:“嬷嬷去叮咛事儿罢,我去姑姑那
进了鸳鸯馆,叶文心跟叶氏说话,石桂便把从宫里就教诲姑姑的事奉告了春燕,今儿晴和,鸳鸯馆里也似幽篁里普通,小丫头们晒被子晒鞋子,春燕坐在廊下,悄悄点点头:“我晓得了,便她不承诺,太太也要劝着她应下的。”
她逛了一圈,倒说了很多法门,亭园年久,便自有一股幽深意味,石桂跟着听了,笑言道:“女人满肚子的学问,如何不学颜大师,也写个甚么出来。”
叶氏少有说这很多话的时候,宋荫堂只当是叶文心的功绩,对她笑得更加亲热:“我昔日来一回,听不见母亲说三句话的,想不到你来了,我娘倒松快了,今后你常来,我也好多听听母亲说话。”
冬至是大节,一家都要祭祖,钱姨娘的儿子虽还没取名儿,倒是一样要抱出来的,叶氏还没说话,宋荫堂倒笑起来:“这么点大的袄子,娃儿真能穿得上?”
冯嬷嬷见叶文心懒洋洋没甚心境便又提起冬至的事来:“我们既来了,便该去老宅祭祖,也不能在宋家祭本家的祖宗。”
玉絮因在叶文心跟前能说上话了,出了门便问:“女人如何又改了主张?”悄悄递了个眼色给石桂,石桂抿嘴儿一笑:“总归躲不过,不如早就学起来,也免得那一个每天在耳朵边叨叨个不断。”
春燕摇点头:“再没见哪个丫头似你如许懒怠,你阿谁干姐姐,我记取畴昔常来,也打扮得花朵似的。”
叶文心一声冷哼,玉絮的心就又放回肚里,她还当女人转了性子,又觉出琼瑛的好来,有一个琼瑛在前边拦着她出不了头,干脆跟紧了叶文心,扶了她的胳膊,密切道:“琼瑛姐姐确是为着女人好,只嘴巴太碎了些,我们院里打烂个杯子,她都要往冯嬷嬷跟前说上一声去。”
一件大红的袄儿,看着不过两三个巴掌大,拿在手里更是小巧精美,倒似件玩物,两件金手镯,还带着铃铛,看着只要杯口大小,宋荫堂拿过来细看,摇一摇听着叮叮铛铛的声响,倒感觉希奇:“如许小,真能带出来。”
既说了要做得繁华,便全按了金陵现在时髦的模样做,冯嬷嬷等着叶文心自个儿提起来,叶文心却挨在榻上,紧紧闭着口不说话。
拿了畜牧作比,叶氏的眉头也不动一下,宋荫堂讪讪放动手镯,摸了摸鼻梁:“我还没瞧见过他,虽是祖母祖父不问,总也该看一看。”
叶文心那里另故意机画画,连教石桂都已经三天打渔两天晒网,只石桂这个丫头倒有恒心,一日总要摸一回笔,她屋里的头灯油比别人屋里都要费很多。
归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走的更慢些,主仆三个各有考虑,这一起倒能说得上话,玉絮跟着服侍了这好久,叶文心的爱好,她也晓得很多,指了院里头的玉兰花树:“女人看,那树尖尖上硬鼓鼓的,到了春日里也不定要开多少花,到时候女人也能在亭子里铺纸作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