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可别再跑船了,家里没小我顶流派如何成,总要受欺负的,拿了这钱,也能办一车家伙什了,跑船的门路不竭,我总有回家的一天。”
石桂怔在原地,春燕推了她一把:“从速去罢,”
石桂绕过月洞门去,差点儿撞上宋勉,他下了学,抱了满怀的书册,正往里走,冷不丁石桂冲出来,今后退了一步,手上的书落了满地。
守门的小厮拿眼儿不住她脸上打量,石桂在偏门买过一回冰花,报过名姓,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递动静到府里,她急声问道:“小哥可瞧见来认亲的。”
石桂把面端给石头:“这会儿不比在别苑里,路远,还是往外头买更近些,爹爹从速吃,如何身上连件厚衣都没穿来。”
石桂把钱给他:“爹好歹办一身棉衣,或是明儿来取也成。”
春燕打的眼色也没扫着,还是淡竹在背面赶上来,撵住她道:“你这是昏了神了,春燕姐姐叫你往偏门去,看一眼是不是,如果上门来蒙事的,门上自有人打发。”
石桂这会儿再不跟他客气,也顾不得上道上有没有人瞧见了,一起往外头跑,到得门边气喘嘘嘘,出去却没瞧见人。
如果真的上了门,也好让石桂跟家人聚一聚,免得她还得挂记差事,石桂别过淡竹,一起往偏门上去,清楚还在四九里,却一脑门都是汗,手心后背汗涔涔,内心期盼着是,又想着若真是要如何办。
心吊到了嗓子眼儿,石头爹最是诚恳不过,别个叫他等着,他必是等着的,如何会走开了,石桂一手抓着门框,眼睛不来往归去看,那小厮逛了一圈没寻着人,返来便道:“都寻过了,没见着人,怕是来蒙事儿的,蒙了个名字,公然有人叫这个,这才从速走脱了,一看就是个泥腿子,头一回干这行当。”
一碗排骨一碗大肉,都是酱油汤,面条放得足足的,小厮的嘴巴可比石头矫捷很多,两句话就要了碗来,石头扒拉了面条,这才感觉身上有些暖意,一口喝了半碗汤:“我是船上烧水的,就挨着锅炉子,那里感觉冻,还是出来了,才晓得冷。”
石头不会说话,半晌举一举碗:“你趁热罢,都快凉了。”
淡竹原是叮咛一声就要归去的,看她这迷迷登登的模样反而不放心了,怕她希冀太高,若见了不是反而要悲伤,从速拉了她的袖子:“你走慢着些,叫人瞧见了不好。”
石头一脸涨得黑红黑红,内心焦急,嘴上却说不出来,还是石桂拉了他:“爹,这就是本钱,放在我手里也只会少不会多,给了娘才气钱生钱,等我写信归去,还寄到别苑,爹往那儿取就是了。”
石菊是家生的,再没有爹娘寻上门这么一说,石桂晓得她是美意,可这会儿哪还能分神想旁的,连冲她点头笑一笑的工夫都没有,可听了淡竹的话,内心倒结壮起来,顿下脚步道:“我晓得了,你归去罢。”
石桂摇点头:“门上说我爹来了,我去看看是不是。”蹲下身就要替他拾书,宋勉摆了手:“你从速去罢。”
倒是个小布包,石桂正想归去取,拿在手里一看,一大把铜钱,另有些小坠子碎银子:“表女人见你不在,问了一句,立时就要叫人给你送钱来,还是太太说了,大锭的也不能用,不如赏些铜子儿碎银。”
石头是很多日子不碰荤食了,渡口泊船是按日计费的,船长人下了货,再搬上新货,立时就要启程,他看过石桂一眼,认了门今后再跟着跑金陵的船,等攒了钱再把她赎出去。
石桂眼巴盼望着长巷绝顶,这儿是尚书巷,说是住着六部尚书,实则当官人家都住在这一块,就怕她爹那样诚恳木讷的人跑错了门,如果冲撞了人,说不得还得挨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