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文心却有些心不在焉,把那观音兜拿在手里看了好久,玉絮还先把那一件洋线番丝的鹤氅取出来,恰好配这个观音兜,抖落开挂起来拿香熏过:“二姑姑真是个可儿意的。”
石桂盛了两碗粉圆子,搁进填漆食盒里,就说是叶文澜给的,住在一个院子里头,昂首不见低头见,又在一处读书,只当是结个善缘。
元宵灯节这一天,叶文澜叶文心姐弟两个穿戴大衣裳,都是上红下黑,叶文心还头一回簪起了金钗挂了七宝璎珞,她自来清雅出尘,穿红戴金反倒显得身材太弱,簪金带宝,午间就在屋里摆了宴,跟弟弟两个吃元宵。
叶文澜再聪慧,如何识得这些情面油滑,叶文心倒叹一声有志气,沉吟得会道:“那就送一碗圆子去,元宵不差这个,总你的情意。”
“女人自个儿可有这个想头?”叶文心不说,石桂反问起来,她一问,叶文心就想起表哥的目光来,如果换作本来的本身,说不准就端的心动了,她也曾在颜大师的文作中窥测她的少女光阴,她也从不避讳本来有那么一名梅郎,叶文心想过也心动过,可那满是拆开沈氏信之前的事了。
叶文澜闻声姐姐发问就把脸搁到迎枕上,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我也想偷懒,恰好院子里头一个愣头青是冒死三郎,他屋里的蜡烛夜夜都要点到天快亮,一大早就读书,有甚可读的。”他打小就不是勤奋的孩子,别个三遍才明白,他闻一知二,到第三转意就不在了。
石桂不得闲,把东西托给了葡萄,叶文心预备着要去圆妙观,余容送了一顶风帽来,她这回没带着泽芝,自家来了,进了屋子便斯斯文文坐着,喝了半杯茶,这才把东西拿出来:“太太说十六庙会那天,带了我们一道去给三清上香,出了城风大,这才给姐姐送顶观音兜来。”
叶文心心底不时泛着波澜,看着这灯挂起来又不是,拿走又不是,石桂看她如许烦恼,笑得一声:“女人就拿它当个灯看,就是一盏灯笼罢了。”
繁杏倒是记着了松节的家人,特地跟高升家的说上一声:“姑姑下回挑人也细心着些,一家子烂肠烂心肝的东西,也能进院子不成?”
叶文心叫了石桂出去:“你把我们做的粉圆子送些去,两边都别落下。”一面叮咛了一面戳了下
叶文心若能拿的定主张,也就不问石桂了,她拢一拢身上的寝衣,想起来又有点面红耳热,石桂在这上头还真不能帮她甚么,她本身都不懂,更别说教人了。
也就因着资质高,读誊写文出口成章,那篇给老太爷寄的文确是他写的不错,却不似老太太说的那样到处都好,宋老太爷只说他飞采飞扬,若作诗写词必是好的,写文章便是华而不实了。
石桂接了食盒子,走到门边还叫玉絮喊住了:“你可晓得话该如何说?”
可他才多大,能作出来便不轻易,这才肯教,书读了个囫囵,日日作一篇文,还奉告他一日不动笔就秃了,资质再高,也得下苦工夫。
石桂心底叹一口气:“女民气里如何想的,如果情愿说就说上两句。”玉絮几个都觉着这一门婚事,家世丰度才情摆出来也确是一门好亲了,可还得叶文心自个儿情愿不肯意,以石桂看来,这个女人且还没开窍呢。
“你说呢?”叶文心久久不说话,好轻易问出一句来,石桂却答复不了,半晌才道:“好好处坏处,女民气里都稀有,这事儿不能问别人,只能问自个儿。”
石桂装了一匣子桃花糕给余容带归去,叶文心又取出一本棋谱来:“年里得闲,翻箱子把这本寻出来了,是给泽芝的。”
办这一场葬事,反而拿了很多白包,数一数竟不亏,乐得把钱捏在手里,松节的屋子理出来,给自家闺女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