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心头这么筹算好了,又怕这宋家二女人实在不登样,虽是大房说着姑母不会坑自家的话,可离得这么山长水远的,保不准有甚不好,进了门就留意看着,眼睛恨不得瞪成铜铃大。
这些个热烈,同幽篁里再不相干,石桂买了肉来,又是浸又是烘,不似外头卖的那些脯肉干那样齐划一整麻糖也似,一块块倒是真材实料的,又是蜜又是芝麻,烘得薄薄的,咬起来脆生生,不把稳就撒了一脚芝麻,连麻雀都来的多了些。
松风水阁里头一片喧闹,赵三太太算着日子就要到了,余容还在念佛,把一卷经籍读完了,这才起来理了理衣裳,紫楼掀了帘子出去报信:“女人,赵家人到了,老太太叫女人们去见一见三舅伯母。”
这是为着见赵家人,叶氏特地着人做了送过来的,两个年小时立在一处,还看不出别离来,倒似一母同胞的姐妹,回回见客,还当是一对儿双生,除了袄子上的斑纹分歧,也没甚大的不同。
如本年纪长了,余容的脸颊显出尖来,抽条长高了很多,比着泽芝还是圆团团小女人的模样儿,便是一样的服饰,也分得很较着了。
玉絮一听就笑起来,掩了口道:“公然是白日不说人,才磕牙就来了,你从速去罢,也别叫他久等了。”
玉絮手上拿着一片,一面嚼吃着一面点点那鼓鼓囊囊一包肉,问她:“你做这很多是要做甚?防饥荒不成。”
燕都城里十口井有九口是苦水,打出一口甜水井来,那就比方开了金矿,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何况赵家除了有两口井,另有汤山上的一处温泉庄子。
她一句话说得赵三太太直笑:“到底是诗礼人家出来的,这话我竟从没想着过。”跟着又赞余容泽芝,满口说着甜话。
石桂笑一声,指了指竹林里头那一株打眼的红梅枝,春日里插在地里,那折断的根须竟建议芽来,湿土敷着生根,又把打碎的蛋壳儿盖在上头,这些日子花朵没凋,竟又出了新花苞来了。
赵三太太实则从没见过这位姑太太,她嫁进赵家的时候,宋老太太已经出嫁了很多年了,两家隔得远,也只年里节里走个礼,可跟着宋老太爷的官位越来越高,赵家既是姻亲,再没有断了这门亲的事理。
叶氏看了赵三太太,再看一眼余容,倒有些放心不下,余容这十来年,从没跟人红过脸,除了宋之湄那一回,就是个极会忍耐的性子,如果端的嫁到赵家去,赵三太太这么本性子,可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泽芝心知面前这一名说不准就是姐姐将来的婆母了,更加要把余容显出来,也跟着一矮身行了礼,眼儿都不抬起来,叫了一声舅伯母。
泽芝也晓得些信儿,老太太这一回是要替姐姐作媒了,能嫁回赵家去,便是老太太看重,今后嫁奁不必说,天然就有人撑腰,进了门日子是绝计不会难过的。
赵三太太平生最对劲的事,就是连着生了三个儿子,小儿子过继给了二房续香火,今后赵家的一多数儿都落在自家手里,内心还想着宋老太太打着帮衬大房的主张,这么一看,还是她们赚了。
赵三太太也晓得过来是来攀亲的,却不能明说,她也要挑个合适的儿媳妇,宋家两个庶女,年纪都还不大,得看看是不是端庄慎重,能理事掌家的。
赵三太太一打眼儿瞧见两位女人,再一看一个高一个低,高的那些年长些,便是这一个要说婚事,眼儿一扫内心先点了头。
赵三太太欢乐无穷,一手拉了余容一手拉泽芝:“真是好端方好教养,公然是姑太太养出来的女孩儿,要么说大师子出身再不不异,这两个如何不成人意,我看着都爱,只恨自家没女儿,没福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