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桂见着的竹子都是幽篁里种的那种千姿万态,风一吹动竹叶就沙沙作响,叶文心在里头梵香写字,偶尔也弹一操琴,再没把这东西跟运送货色遐想在一息。
竹店一家挨着一家,有的铺面大摆的东西齐备,有些铺面小,东西也少,石桂专挑那些个门面小的,倒更情愿做买卖,一问便答,瞥见是女客,还把老婆叫出来接待。
不住拿扇子扇着,这才感觉舒畅些,宝芝到底年小,捶了腿儿揉着腕子,石桂更加觉着如许不成,必得把本地话学会了,总不能样样靠宝芝,先时还说雇上几日的,这一雇都快半个月了。
归去拿了布给秋娘看,秋娘也当是石桂要裁红裙子,石桂比划给她听:“外头跑堂的,也穿戴一样的衣裳,哪一楼哪一家,清清楚楚,我们这个但是得在外头跑的,更不能少了,余下来的白布,再做一个旌旗,别家的幡都要挂在楼上,我们的幡挂在车上,晓得的人更多些。”不独挂幡,还在车上写字儿,漆得标致些,推在街上才刺眼。
这一条街上满是竹成品,竹席竹扇竹香子竹篾儿竹篮子,一应俱全,里头另有编出花腔来的,也有盛水的竹筒,却没有石桂要的那种能盛饭的大竹筒。
两个细细喁喁的说了话,安抚住了秋娘,石桂往灯里添些油,拨亮了灯芯子,拿出炭条来,穗州人多有会画郑笔的,满是跟着六榕寺的拾得徒弟学,他不说不听,画画的时候有人情愿看着就看着,也向来不赶人走,可他想画就画,不想画就扔着几天不动笔,肯下工夫跟着他的,才气学到些真本领。
只能按一根竹子的代价来买,算是定做,石桂晓得这是看着她是外来的,这才占她的便宜,一根竹子到处是宝,竹叶还能用来晒茶呢,片成丝编成篮子,耗费极小,同她说甚一根一根的卖就是诳人的。
碗是买着了,钞锅铁锅这些还不齐备,人手也没招到,还得跑菜场去,看看市场上有甚么菜,哪些能用来做竹筒饭,猪肉百叶是秋娘的特长菜,汤汁拌了饭,喜子一气能吃两碗,刚开端做时也不必日日创新花腔,有四五种轮换着就成。
田间地头农忙时那里顾得上回家用饭,俱是带着一道下田,瓦瓯陶器都易碎,只要竹筒串了绳索就能提起来,拎着下田,就搁在田埂上,吃完了便把
石桂点了头:“当真要这个,最好差未几大,太大的不在,太小的也不要。”
秋娘看她繁忙碌在外头驰驱一天,给她炖了汤喝:“这是我跟阿珍娘学的,汤里头古古怪怪也不知摆了多少东西,阿珍娘说看你太忙了,给你补一补,你也别如许打着转的干熬,我们手上的钱,总还能支应一阵子。”
店家听她比齐截下,笑起来:“那不就是食盆子,当真要这个?”
阿珍做的腊肉饭也好,可好吃是因为用料足,还是得算一算本钱是多少,石桂还想往市场去,宝芝已经累得成不动路了,石桂找了个茶铺子,给宝芝买了一碗糖水喝,炖的山芋甜水,糖水甜美蜜的,还搁上些冰,宝芝一气儿喝尽了。
他这几年都呆在六榕寺未曾出过庙门,学着一鳞半爪会些外相的,再传播出去,是以穗州的山川画也同别处的不一样,不独是山川花鸟技法,连着绣花的图案也大不不异,旁的处所少有卖炭笔的,这儿只如果笔墨铺子里头,就都有售卖。
宝芝干脆带着石桂去船埠,长竹筒是不随身带着的,指导着小商船上排的三两个长竹筒:“那就是装水用的,热天里头的水也是凉的,乡间农夫下田也是拿这个装饭盛菜吃水,比瓷的陶的都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