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芝干脆带着石桂去船埠,长竹筒是不随身带着的,指导着小商船上排的三两个长竹筒:“那就是装水用的,热天里头的水也是凉的,乡间农夫下田也是拿这个装饭盛菜吃水,比瓷的陶的都好用。”
订下了碗,又往布庄去,要了两匹红布,宝芝还当是石桂做衣裳裙子,看她尽管往鲜妍的色彩里头挑,还替她挑了两条绣花腰带,哪晓得石桂摇点头:“这可不是我穿的,给工人穿。”
归去拿了布给秋娘看,秋娘也当是石桂要裁红裙子,石桂比划给她听:“外头跑堂的,也穿戴一样的衣裳,哪一楼哪一家,清清楚楚,我们这个但是得在外头跑的,更不能少了,余下来的白布,再做一个旌旗,别家的幡都要挂在楼上,我们的幡挂在车上,晓得的人更多些。”不独挂幡,还在车上写字儿,漆得标致些,推在街上才刺眼。
秋娘替她打了水泡脚,这才几天,脚上就走出一层薄薄的茧子来,石桂如何肯让秋娘替她洗,从速拦了,秋娘如何也不肯,还给她揉腿,一下一下的按了:“你爹农忙的时候下了地,返来了我就给泡脚,也不晓得他这会儿在哪呢。”
石桂出了门,背面反而跟着追出来,再让价石桂也不肯帮衬他,打着占便宜的心机,总能找到处所扣上几分,拐进另一家里问起价来。
石桂见着的竹子都是幽篁里种的那种千姿万态,风一吹动竹叶就沙沙作响,叶文心在里头梵香写字,偶尔也弹一操琴,再没把这东西跟运送货色遐想在一息。
红布刺眼,等起好了名字,就用黑线绣上字,做上这么两身衣裳,秋娘三四天也就做好了,只那竹筒碗不是现成的,倒要等上十天,石桂算一算找处所雇工人还得寻个木工造车,件件都要花工夫,十天还真是一天多余的工夫都没有。
可石桂又不是开酒楼,不必做这细工夫,只要好用健壮耐得住耗损,竹筒比平常瓷碗陶碗不知好了多少,那装水的竹筒总有碗口大,取当中一节一节的当碗用,做好的热饭往里盛,上面再盖上浇头,推着就能出来卖,还简便的多。
他这几年都呆在六榕寺未曾出过庙门,学着一鳞半爪会些外相的,再传播出去,是以穗州的山川画也同别处的不一样,不独是山川花鸟技法,连着绣花的图案也大不不异,旁的处所少有卖炭笔的,这儿只如果笔墨铺子里头,就都有售卖。
竹店一家挨着一家,有的铺面大摆的东西齐备,有些铺面小,东西也少,石桂专挑那些个门面小的,倒更情愿做买卖,一问便答,瞥见是女客,还把老婆叫出来接待。
只能按一根竹子的代价来买,算是定做,石桂晓得这是看着她是外来的,这才占她的便宜,一根竹子到处是宝,竹叶还能用来晒茶呢,片成丝编成篮子,耗费极小,同她说甚一根一根的卖就是诳人的。
石桂晓得秋娘想着石头爹,她越是余暇的时候多,就越是想个不断,想得会儿道:“娘明儿跟我一道上阛阓罢,我在宋家也没买过菜,怕叫人坑了去,你跟着我,我们好讲价。”
宝芝公然笑起来:“这有甚么难的,船埠上工人喝水的壶都是竹子做的,上头要运东西下来,都装在竹里,扎起来顺着河往下运,连船都不消。”
这一条街上满是竹成品,竹席竹扇竹香子竹篾儿竹篮子,一应俱全,里头另有编出花腔来的,也有盛水的竹筒,却没有石桂要的那种能盛饭的大竹筒。
田间地头农忙时那里顾得上回家用饭,俱是带着一道下田,瓦瓯陶器都易碎,只要竹筒串了绳索就能提起来,拎着下田,就搁在田埂上,吃完了便把
石桂点了头:“当真要这个,最好差未几大,太大的不在,太小的也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