逾明欲言又止。秦广王长叹一口气。
他是一条龙鱼，自出世便没有性别，也能够说，他雌雄同体。
“除了他另有谁！喻先生！可他必定抱恙在身，不然也不会拖了一年才为你昭雪！”
“汤也喝完了？我还想说，喝一半就好，太多撑得慌。”辛追眼皮微撩，手指拨弄着鬓边一缕红色小卷发，腔调还是轻柔的。
“我都雅吗？是否村中最美的女人？比她如何？”她轻抚鬓边青丝。
潘碧莲随月华走了几步，倏然回眸一笑。少女明丽一笑，仿佛将阴沉的地府照亮。这一笑，她要他记着，她曾有过的翠绿光阴。
月华咬牙，拔下头上木簪，用衣衿几次擦了擦，叉起一块肉便送入口中。肉块看似黑乎乎的，卖相不佳，入口却极其滑嫩，不需咀嚼已滑入肚腹。入腹以后，腹中似有火烧，烧得五脏六腑非常熨帖，仿若夏季泡在温泉里。
一鬼差懵然道：“仙君走仙道，不顺道罢？”
他晓得本身长得很美。因为深海龙宫里统统的虾兵蟹将都说他美。
秦广王以袖掩口，虚虚咳了两声，又是一揖：“二位仙君若想四周逛逛，下官自当作陪。”
将讯断书贴上天国大门，青铜大门轰然大开。斯须间，潘碧莲的灵魂便被一股庞大的吸力直接吸入天国，无影无踪。
“许是。”往生石上，瞧得还算清楚。月华接管了这个身份。
月华细心一瞅，木簪遍体通红，之前没有温度，现在摸着暖暖的，仿佛木头“活”过来了。
“啊？下一句是‘安能辨我是雄雌’。这个……上神不知？”月华迷惑道。
她很想变回十六岁的模样，再问他几个题目，骄贵的她当年想问却未曾出口的题目。意念强大，鬼力积蓄，她当真变了返来。二八韶华，出水芙蓉，一如当年。
两鬼差接过秦广王飞掷而来的一纸讯断，大略一看，白纸黑字，大红的印章，不错。一把锁链栓起死魂便要走。
“待木簪上枝桠长齐，你便能够重获情根。”辛追嫣然一笑。
“送潘碧莲去天国。”
常常他出门，水中交通拥堵，虾兵撞上蟹将，龟丞相的子孙撞上礁石，乃至有鱼类口水流尽肚皮翻白，海边的人类平白捡了很多便宜。
“你觉得替槿娘昭雪的是何人？县太爷为何肯为了没有被告的一纸诉状跑到村里来审案？京都仵作那么轻易便能请来？我的族长阿爹为何将我远嫁别村而非就近庇佑？”
喝完热汤，月华终究打了个饱嗝。
“多谢辛追上神。”月华至心实意一揖到底，肚腹却不争气“嗝”了一声，实在惹人发笑。
“槿娘的统统，都及不上我！独独占一样，我及不上她。你可知是哪一样？”
两个鬼差倒地后立时弹起，各据一方，继而锁链摆布一展，顿成合围之势，欲将死魂拿下。逾明抬手，一个止步的手势。鬼差们一愣，见秦广王点头表示，遂收了锁链，恭敬退到一旁。
潘碧莲直起家来，面向逾明，嘴唇不再颤抖，神采非常腐败：“你但是喻先生？”
辛追奥秘一笑，不做应对，转而以指尖玩弄鬓边红色小卷。忽道：“我的卷发……都雅么？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？一个斑斓妖精的故事。”
月华嘴角一抽，瓷碗也太……太大了，比她的脑袋还大。她收了风月笔，双手去接。木碗还热乎着，碗中十几块拳头大小的肉块，半碗肉汤混着药材的味道。肉块黑乎乎的，也不知是甚么植物的肉，汤中未见药渣，也闻不出何种药材。
辛追见她蹙眉，心知她想歪了，轻咳两声以作提示。“不必担忧。只一句话，必不叫你难堪。你只代我问她一句，‘雄兔脚扑朔，雌兔眼迷离。双兔傍地走，下一句是甚么？’她答不答都行，不必奉告我成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