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现在东虏已占中国大部,汉人在虏廷中为官者多不堪数,虏廷以汉攻汉、以汉制汉,明廷兵少将寡,有些气力的孙可望又拥兵自重,在朝中解除异己,恐怕是抵挡不住东虏的守势。”田甘霖沉吟了一会才说出了这番话,确切非常有些见地,汗青上确切也是如此。
但是文德峰却不觉得意,他哈哈笑道:“谬也!大谬也!特云兄,东虏固然占了我朝大半国土,但是所占各地并不承平!浙闽赣之地只要郑氏不降便无宁日,北方山陕等地也是义兵纵横,可见民气仍思我大明!虏兵疲于奔命,在中原之日必不成久!”
文安之等人一起行来一两千里路,足足走了一个月,这时都是又累又饿,草草吃了一些饭食过后,就赶紧分头去安息,连和田氏兄弟多说两句都没有精力。
田既霖越说越气,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叫道:“我容美高低与此等贼寇势不两立,终将要报此仇!”
田甘霖没有说话,文安之对谁当土司也没兴趣,只能持续刚才的话题:“也不是不让你报仇,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文安之这个五夫人陈氏,本是容美土司内一个猎户的女儿,自幼丧母,从小就跟从父亲进山中打猎,算得上刀弓纯熟,很得文安之爱好,这时跟着他到夔东,还担着贴身侍卫的职务,虽说花了几十两银子的聘礼也算是值得。
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,文安之方才起了床,用过饭后,便来和田氏兄弟叙话。
固然已经是半夜半夜,但文安之敲响大门叫门房通报以后,不一会田既霖和田甘霖就呈现在寨门前,把他们一行人迎了出来。
“不过这些流贼太可爱了!特别是闯贼余部,前次一只虎(李过的外号)去湖广就抢了我们家,还挖了我爹和太夫人的宅兆,此次从湖广北上路过,又来抢我们!朝廷应当出兵剿除这些流贼才是,为甚么还要去招安?”
雪终究小了下来,却又下起了冻雨,山路渐渐结起了冰,一行人走得极其艰巨,陈氏对前面的丈夫说道:“老爷,要不我们歇会再走,别被这雨淋得生了病!”
“此次是从贵州过来,一起上路途悠远,门路又难行,故此狼狈了些,让两位贤侄见笑了!”文安之轻啜了一口茶,才慢条斯理地又说道:“当今圣上拜老夫为太子太保兼吏、兵二部尚书,总督川、湖诸处军务,此次来首要就是为了招安川中及夔东各部流贼!夏云(田既霖的字),此时国事艰巨,恰是彼辈为国效力的时候,岂能任之盘据一方,为祸乡里?”
“特云兄,不知你对现在天下局势有何观点?”文德峰正色问道。
“国度正值多难之秋,正需各方仁人志士着力,到河清海晏之时,朝廷自不会鄙吝于犒赏!”
文安之和田氏兄弟的父亲田玄以平辈论交,并且还友情深厚,现在在南明朝廷中,名义上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学士,天然不会和田氏兄弟客气,语气间就带了几分经验长辈的味道。
文安之瞟了田氏兄弟一眼,见他们好象没有听懂自已的话,因而便站起家来道:“刚吃过饭,老夫去内里消消食,你们年青人多靠近靠近。”说罢便往门外走去。
“恭喜相国!”兄弟二人齐齐拱了拱手以示庆祝。文安之本来固然贵为东阁大学士,但谁都晓得那是没有甚么实权的清贵职位,现在固然也没有甚么实际上的好处,但起码名义上的权力比本来已经要大很多。
“相国,昨晚睡得可好?”田氏兄弟和文安之是老了解了,提及话来也没有甚么顾忌,不等文安之答复,直接又开口问道:“看您这风尘仆仆的模样,想来路走得很多,不知您这一趟是从哪儿来?是不是有甚么大事要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