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文经此一变,心中不知对有尾到底怀了哪般情素。纵为宫中大弟子,却也不过是个年青儿郎。他徐行向殿外退去,颠末有尾身边,忧心、气恼、疼惜、怨怼,交叉一处,竟催得他加快脚步,似要快些逃出去才好。
有尾朗声道:“顺水推舟卖我情面么?”有尾捂嘴吃吃笑了,声音愈甜,“谢宫主神仙大恩。然我这惑术本就傍门,我人又迟笨的很,习得不好,只懂施术不懂收法,恐要劳动神仙见教。”
两人似都不觉对方存在,就如此寂静相对。
“宫主,此妖趁您闭关,以妖术乱我知日宫。您......”
“至于你,”弄无悯看看有尾,“可想辩论?”
少顷,有尾听得屋中又有响动,勉强又睁了眼,见只仙鹤衔了食盒缓缓出去,同至的,另有弄无悯。他倒还是步态安闲,云淡风轻。
“实在,这惑术实需两个时候方可见效。”有尾白赤武一眼,“还要多谢弄丹跟你,或者另有你们大师兄。这半柱香效力,乃我信口说来,且也只告于你们几人;必是弄琴从你们口中得知此事,这便悄悄记下,再寻机会施苦肉计陷我不义。”
“我这谎无伤风雅,你门徒们扯的谎但是要致我死地。”
“苍文赤武二人,每人誊写宫规百遍,两日完成。”
弄无悯也不着恼,见有尾这般,便又微微倾身,将手中木勺稳稳再向前送,恰至有尾口中。
不过盏茶工夫,有尾听得响动,却连眼都难抬,陡觉有物于身下发力。有尾得以直起上身,见身边两鹤,各将脖颈伸至其腋下,又用翅膀拨弄着抬起有尾身材搭在本身身上。因而乎,就见两鹤一左一右架起有尾,将翅平伸搭个台子,便将有尾扶出了殿。
弄无悯闻言,微微叹了口气,也不再施以密音,开口道:“此恨至深?”
弄无悯也不该答,就只悄悄谛视有尾。
“有尾不敢。只是有尾诚恳,她们姐妹既咬定为我所惑,我思前想后,自愧昨夜得逞其心,实在难安,现补给他们,也免得罔担妖物名头。”
半晌,弄无悯方悄悄击掌两次,殿外回声飞入两只仙鹤,每只均有一人多高。它们一声啼叫,落在弄无悯身畔摆布两处。此时弄无悯朱唇微启,却不知是念咒还是平常说话,那两鹤听着,点头似是应和。
“辩无可辩。”有尾嘴角一扯,苦笑道。
“师父。”苍文冲弄无悯施以大礼。
有尾还是有气有力,连抬抬手指都难难施为。她原想昏昏睡去却总在将入梦时为巨痛搅醒,如此几次,到最后却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。
“师兄,你们刚为惑术所侵,五人相残。”赤武在一旁,埋头轻道。言罢,他昂首,看看弄丹,柔声道:“你可还好?”
“宫主,您出关了。”弄家姐妹也齐齐见礼道。
弄无悯也不答话,已是判定罢手。
“我们临时归去,师父自会安排。”赤武心中亦是难安,但想着弄丹本日经历,不肯让其再添思虑。
“禀师父,确是弄墨师姐说昨夜为有尾惑术所害,只是依徒儿猜测,借使真有此事,也非有尾所为。”赤武看看有尾,又看看弄无悯,“这显是引骤火烧己身,非有尾行事风格。”
“你们退下吧。”弄无悯轻道。
赤武弄丹闻听此言,无不心忧。虽受有尾惑术所害,但念她孤苦无依,受此酷刑,实在不忍。
弄无悯手一抬,阻了赤武说话。他嘴唇未动,密音有尾道:“我以定身法将其定住,却未破你惑术。若你现自行干休,我尚可轻判。”
弄琴弄柯弄墨见其话不言明,三人换个眼色,也不言语。倒是弄丹在一旁非常不解。
初始,有尾咬紧下唇欲硬挺畴昔,但到厥后,痛达极限反倒失了感知,已然麻痹,不觉痛痒。浑身再无一丝力量,而头脚躯干都渐渐找不到去处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