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无悲见弄无悯目华清澈,音言朗朗,心下暗舒口气。
弄无悯闻其密音,嫣然阖目,右掌一开,掌心便得钩饵一副。
无忧不该,反是起家,踱步直往弄无悲地点,点头垂眉,正见无悲抬头侧目,眉语不迭,无忧已然倾身,两手一扶弄无悲左臂,缓将其拉起。
弄无悯立时阖目,纳清气,沉丹田,调息半晌,面上未见一丝羞恼:“娘亲?这般称呼,贻笑风雅。”
“寝关曝纩,怎不惊心!”
弄无悯眨眉几次,初时点头,稍一提气,鼓腮长叹:“看来,无忧此番胜券在握?”
无忧莞尔,立时接道:“当真猖獗!”话音未落,无忧身子一软,直直扑入弄无悯胸怀,抬眉娇道:“尚记得你我于盼洛镇逢乞巢夜会,郎情妾意,花好月圆。”
“兄......兄长......何故如此...”
无忧立时回眸,那里还得弄无悲踪迹。
弄无悯不由拊掌,笑道:“无悯无忧,自是同属共类。”言罢,足下一软,身子欲坠。
“梼杌尾鞭?”弄无悯不及怔楞,抬眉询道。
弄无悯神目如电,早有所感,又再返身,负手抬头,先是长叹,后再密音:“原以其为吾类,是非对错,但求不平吾心;纵情放旷,唯欲不枉天命......”弄无悯沉吟半晌,终是接道:“现下看来,吾当真错了。”
“得离上六嚣,无忧幸得目繁华互助,相处百岁,毒计岂止千篇?为入知日宫,吾借可借之力,诳当诳之辈,害有害之命,除需除之人,明暗所行,必为无悲所唾。“
弄无悯闻弄无悲密音,反是后退数步,抚心咨嗟,心下暗道:原不过难御一时意气,这便作势恐吓,未料无悲作为,反是将吾这残暴之行坐实。弄无悯苦笑不迭,密音弄无悲道:“吾之玉心慕向,恐其视同瓦甓无异。”
弄无悲沉眉肃立,口唇不动,密音哀道:“事已至此,兄长便依言纵其归去,莽莽六合,无忧慧心,自不会多加滋扰。”
“如是,怒自曷来?”弄无悯眉眼一动,抬指轻点二三,启唇喜道。
“无忧心上,本无正邪之分。小恶巨恶,唯利而为;微善大善,随心所作。正邪吵嘴,于无忧这处,全无深义。”
弄无悯唇角浅抬,沉声笑道:“同胞手足,吾难施重手。且往金鲤腹内,同目繁华作个计算。”言罢,右掌一推,钩饵直往殿外。
弄无悯回声而笑,手掌未动,倒是无忧稍一欠身,将脸颊往上一蹭,笑容弥深。
弄无悯低了端倪,定定瞧着那梼杌尾,沉声惨道:“得此神物,隐而不宣,当真是汝之作为。”
“宫主讽刺,听来倒似去留皆可随无忧情意。”
弄无悯两臂揽着无忧,心念随其言而动,思忖半晌,不由喃喃:“若无后续变故,吾当还以欲世仙君、乱世公子之脸孔同无忧相对,或已结缡,亦未可知......”
无忧啧啧两声,轻道:“弄宫主既知此物,当晓其能——凶戾难训,不管神力多少,若不自掌鞭头,鞭身绝难收归;且其玄刺带毒,虽不致命,却断人活力,害仙功法。弄宫主神威盖世,此时现在,血脉混乱,丹田虚空,难展仙力,不得脱身。”无忧一顿,娇声再道:“尚要多谢弄宫主允无忧出入两酉阁,遍览群书,若非如此,无忧绝难有此慧眼,于明组邑识得此物。”
弄无悯稍一侧目,面上全无色彩,闻无忧接道:“提及两酉阁,无忧现下方才了然,为何阁内竟无一书一字触及金乌丹;想来,弄宫主高智,早将相干书柬图册移至它处。”
弄无悲取座一旁,闻弄无悯同无忧一番言来语往,舌剑唇枪,心下早是难安,此时查见弄无悯行动,飞身而前,两臂汲引于无忧身前,广袖伸展,未及弄无悯气刃向前,弄无悲已是阖目低头,两袖得灵,立如慈石招铁,将那气刃尽数吸于两袖,不过眨眉,弄无悲亦是甩袖,后再负手,侧目见无忧无恙,这便踱了两步,正冲弄无悯,躬身施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