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世番才对她挥了挥手,道:“去瞧瞧你姨娘吧。”
柳姨娘便吓了一跳――她这些年虽暗里给林夫人添了很多堵,但明着却不敢当着赵世番的面说那母女两个一句不好。她晓得,赵世番内心妻妾的边界还是很清楚的,她就只是个妾罢了,如何能群情主母跟大女人?但现在她内心还是有些不甘的。
李太夫人却还不知雁卿的事,才要问,“雁丫头如何了”,就瞧见人抬着雁卿正出门。老太太一扶额头便晃了晃身,崔嬷嬷也已跪下来控告,“是柳姨娘害的!”
柳姨娘晓得他这才是体贴起来了,就让喜梅扶她起来,说一句哭一行的报告起来,“本日夫人那边大女人不知如何的来了鸿花圃,也怪我怠慢,瞧着她和月娘玩的好,就只令她们小孩子去玩。又是晌午了,我困得短长,便去打了个盹儿。谁知我一觉醒过来……”
林夫人听闻声音,忙上前去,那老妇人便面带不忍的揭起衣服令林夫人一瞧――只见把稳口一记紫红的印子,清楚是被人下狠力推的。林夫人又疼又恨,听柳姨娘还在辩白,“未曾掼她”,脑中只一片赤色。她真想上前亲身将柳姨娘肋骨根根踩碎了,看她还信口胡说。可抬眼瞥见月娘发髻狼藉的奔出来,跪在柳姨娘身边,满脸是泪的又怕又不敢言的护着她。眉眼间清楚有些雁卿的模样,便不能狠绝。
柳姨娘因独居小院,便未曾见过林夫人的令行制止。还想着她父母分缘尚好,本身也有燕国公宠嬖,当不会真有人敢来打她。谁知林夫人一发话,便有人敏捷的将她按在地上。取了板子来,分毫不省的打了下来。
说到这里她便哭得透不过气来了,赵世番很腻烦这类说到重点就卡壳的――如果常日里**也就罢了,现在说的清楚是孩子“差点儿就没了”,她还要哭相都雅的吊着人,实在是有些可厌了。赵世番便一丢茶杯,道,“你要说就好好说――雁卿和月娘如何了,阿宝呢?”
柳姨娘就道:“宝哥儿伤着了,老爷晓得吗?”
林夫人退了一步,扶住身后小丫环的手,才勉强撑住了。
鸿花圃近水临山,比旁处阴湿些,草木也更富强。夜色反而先自草木山丘间浸上。天气尚还浅灰时,地上便已染墨般黑沉了。
柳姨娘就一噎,又抹着眼泪哭起来,“老爷不疼人……宝哥儿本日差点儿就没了,您还说不要紧!”
赵世番倒是很快便赶来正院。他来时太夫人正从院里出来,赵世番忙上前来扶太夫人。
柳姨娘也正扶着门框出来。
因柳姨娘出错禁足,院前便有婆子扼守着。
不想林夫人竟真的哭了起来,声音哽咽着,道,“阿娘,雁丫头她……”便再说不下去。
赵世番的肝火就先按捺下了。回过甚去瞧见月娘从屋子里追出来,月光下仰着一张惨白不安的小脸,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他。赵世番就有些顾恤她,道:“你如何还在这里?”
赵世番蹭的站起来,焦心的问道,“宝哥儿呢?”
赵世番就问,“如何伤着的,大夫看过了吗?”
就有老妇人悄悄揭起雁卿的衣服瞧了瞧,不由“啊”的呼出声来。
“老太太抱去了。”柳姨娘就又拽住了他的袖子,哭道,“老爷别急,珠子已经吐出来了,就是孩子憋得……”她就仰着脸哀切的望着赵世番,“老爷,我好惊骇,万一憋傻了如何办?”
柳姨娘却也是有急智的,无事她还要给林夫人填三分堵,何况现在兵器相见的时候?当即便转头自李嬷嬷怀里抢过宝哥儿,抱着便嚎哭起来,“我的哥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