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僧礼,一行俗礼,两句多谢,道尽一场磨砺,无数性命。分歧道理,但情深意重。阶下,无数百姓含泪跪倒,口称“南无”,佛号响彻六合。
在如许迫民气神的宗教氛围下,几人在正殿内的雅席内落座。最上手的是一名中年文士,其下是钟、裴两家的长辈,随后才是王汶。那些带着帷帽的妇人分席而坐。梁峰挨着王汶,在侧席落座,看了眼最上首那位文士,猜想此人是何来头。不过这时候,可没报酬他引见。
长长忏文结束以后,方丈敲响面前法磬,诵经声再次响起。
紧接着那文士,钟氏和裴氏各布施了十万钱,王汶代表王氏,亦如两族。这几人就代表了晋阳的顶级门阀。随后是郭氏、孙氏、温氏和虞氏,皆是布施了五万钱,明显身家逊于之前几位。
如许的莲花盏,卖个十万钱毫不奇怪,拿来礼佛,更是足见虔诚之心!
没想到老衲人能把一顶高帽子还返来,给他圆了场子,梁峰也浅笑施礼。非论是何解释,他的目标都已完成。有了法会这个订价,今后如果有人来求买经纸,少不得也要按千张五十石的代价付出。这忒么的确就跟明抢钱一样了,恰好还风雅得紧,毫无铜臭之气,那些高门岂不要趋之若鹜?
老衲所念的,恰是《金刚经》中的一段。意即布施时不得着色相,不得存施恩图报的心机。只要不时把积德、助人的设法放在心间,才气获得最大的果报,成绩菩萨身。
他可不但要这张脸,另有个佛祖入梦的名头啊!如此一来,辛苦停止的法会岂不成了为人作嫁?
梵乐足足响了一刻钟,才垂垂隐去。方丈手持柳枝在面前的金钵中悄悄一蘸,把无根之水洒向天空。随后他展开了面前经卷,开端唱祷开斋忏文。
此乃禅音佛理,在坐诸位热崇佛教的高门后辈,又怎能听不明白?世人无一不点头点头,心有所悟。
这两样,都是不成用银钱计算的珍宝,殿中诸人再看梁峰,已经完整没了刚才的轻视怜悯,加上千人随侧的壮观气象,更是给他身上蒙上了一层烁烁光环。佛祖入梦,那个还能存有疑虑?!
而承诺下代为布施米粮,怀恩寺就不能只做一个吞钱吞粮的皮口袋,还要适度吐出一些赋税,布施粥米。这些从指头缝里留出的赋税,又不知能活多少百姓。能有如许的成果,也不枉明天吃力脑汁造势作秀了。
说罢,他又回身面向了方丈:“鄙人不日即将分开晋阳,不知可否请怀恩寺代为布施这五十石米粮呢?”
这一次,又持续了足足一刻钟。转眼半个时候畴昔了,才算完成揭幕典礼,方丈回身回到了正殿长官之上。如何说也是六七十岁的老者了,站立整整半个时候,又读了那么一篇烦复拗口的忏文,可贵这老衲人还能脸不红气不喘,叮咛知客为诸位施主奉上香茗。
待世人用过茶水以后,他才开口道:“晋阳城中大疫,幸得佛祖入梦指导,王中正居中转圜,各位施主慷慨布施,方得全功。现在疫病已除,功德无量。本寺愿重塑佛祖金身,广开法会诵经三日,超度逝者亡魂。”
郭氏这位老妪固然年高,但是家世并非绝顶,此时冒然开口,非常失礼。但是世人在一怔以后,俄然觉悟了另一件事。这纸,但是梁府所出的藏经纸啊!有佛祖入梦的眷顾,这藏经纸,会不会也饱含愿力,能够庇佑家人?郭府在此次大疫中折了两位季子,莫不是因为这个,郭老夫人才迫不及待开口,想要这纸?
梁峰直起家,耳听那清脆佛号,眼看面前世人赞成目光,不由在心底一哂。这老衲人真是会掌控局面,只是一礼,便把人们的重视力拉开,转到了佛祖和法会之上。不过他并不在乎,本日前来,不就是为了法会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