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盎闻言点点头,诚心肠说道:“昨晚臣返回家中后,亦在几次思虑这个战略,越想越感觉此战略非常可行,只可惜……”
不得不说他现在的表情非常庞大,因为他发明宋王偃也并非是像宋辟公那样的昏君,反而是一名极有大志壮志的君主,他攻伐滕国也不是为了满足小我的私欲——即指掠取滕国的宝贝或者女子,而是为了使宋国变得更强大,无需再向齐、楚等两国摇尾乞怜。
当日返回府邸后,惠盎便用竹简写了一封信,托人立即送往滕国,交给军司马景敾。
“莫非不是么?”蒙仲顺嘴问道。
宋王偃闻言轻哼道:“甚么剔成肝,是「司城罕」。”【PS:古字“肝”、“罕”音同通用,“司”与“剔”是一音之转,“城”与“成”也是声同通假,是故,剔成肝,即司城罕,也就是「子罕」,宋辟公期间的权臣。】
而眼下,宋滕两国已相互视为仇寇普通,这招战略就没有甚么用了。
更别说蒙仲还是道家弟子。
因而,他叮咛蒙仲道:“昨晚大王说的那些话,你莫要太放在心上,但……但多少也要放些在心上。”
说罢,他一挥袍袖,负手而去。
蒙仲点点头,在分开前忍不住又瞧了一眼宋王偃拜别的方向,如有所思地跟上了惠盎。
说罢,他强行按上蒙仲的肩膀,拉着后者持续缓缓向前。
当晚在惠盎府上的客房内,蒙仲躺在卧榻上展转反侧。
宋国眼下独一能做的,便是动用大量兵力,强行攻陷滕城,为今后结合赵国、燕国讨伐齐国打扫停滞。
固然没有获得最好的承诺,但惠盎已经心对劲足,赶紧拱手感激。
在惠盎府山用过早餐后,蒙仲、蒙虎与他们五名族人,便向惠盎告别分开。
但是,他的话却被宋王偃抬手打断了。
“嗯。”
顿了顿,他持续说道:“当时我宋国的君主名「璧」,即你等所知的宋辟公。此人是一个昏君,当时三晋比年攻伐我宋国,侵犯我国土地,以魏韩两国最为频繁,可「宋璧」那厮,却舍弃都城商丘,逃到彭城,大兴土木,重修宫殿,是故,我兄长夺了其君位,将其逐出了宋国。”
惠盎在旁的提示,打断了蒙仲的思路:“天气已晚,你我也先回府上吧。”
“族中长辈对小子提及过这段汗青。”
仿佛是猜到了蒙仲的设法,宋王偃晒然一笑,伸手搭在走廊旁的石栏雕柱上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我宋国,位于中原膏壤之地,地盘肥饶、水道浩繁,又有丘陵之利。商丘、彭、蒙邑(北亳)、夏邑、粟邑、谷丘(南亳),无不是天下诸侯所垂涎的富邑,固然有谋图霸业之基。而正因为此,楚国数百年来将我宋国视为必取之地。……我兄篡夺君位后,献媚于齐,使齐宋两国缔盟,哼!你道齐国事甚么好东西?……曾经楚国强大的时候,与齐国争锋,齐国遂搀扶我宋国压抑楚国,可厥后,楚国衰弱,有力再与齐邦交兵,此时齐国便靠近楚国顺从秦国,至于我宋国,则早已被视为拉拢楚国的捐躯罢了。”
以蒙仲的聪明,当然能听懂惠盎这隐晦的提示。
“是么。”宋王偃随便应道。
“臣,代我弟先谢过大王。”
宋王偃深思了半晌,沉声说道:“固然,寡人亦对此子很有好感,且此子亦有才调,但他年纪太小,你说他通熟兵法,但世上通熟兵法却亡于战役者,不知几凡。攻伐滕国,乃我宋国当务之急,寡人不答应呈现任何闪失。”
“今早,我那位贤弟便已分开,回到城外其家属的军队去了。”拱了拱手,惠盎对宋王偃说道。
说到这里,他回身面向蒙仲,沉声说道:“你祖、父、兄三辈人,皆为我宋国而死,寡人视其为忠于国、忠于君的猛士,若你是以愤恨寡人,寡人也不在乎。……皆因你年纪尚幼罢了,尚未看清楚当前的世道。凡是国与国之间的战役,有几个是仁义的?孟子推许霸道、主张仁政,何为霸道?胜者为王、强者为尊,这便是恒古稳定的霸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