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氏狠狠瞪了丈夫一眼,用力拍开他的手臂。想当初,年老迈嫂结婚数年都没个孩子,四周求医问药,好不轻易才有这么个女儿,疼得跟眸子子似的,吃穿用度半点都未曾草率,王公贵女也不过如此。她还腹诽过一个丫头何必花那么大的代价养。眼下看来,还是有点用处的。
韩氏面上笑盈盈地应了,心中却不痛快。等回了松华院,拿夏柏茂出气:“你那侄女不过是双别人不要的破鞋!就你娘那口气,仿佛我们韩家还攀附了她似的!”
如果畴前,她必定不该的。但现在三丫头坏了名声,能找到像韩家如许的也算不错了。
归正女人说过,二房的人客气倒也罢了。如果不客气,还以色彩也何尝不成。
“岚儿……”杜氏拿帕子掩着嘴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那英国公世子的确是人中龙凤,凡人难比。可他若真将你当回事,如何能让府里的婆子那般热诚你?去高门里头做妾,还不如找户平凡人家做正妻。并非娘禁止你跟他在一起,但是一想到你那薄命的姨娘……”她摇了点头,没有说下去。
韩氏临时压下心中的不快,又说道:“实在媳妇儿正策画着一件事,又拿不定主张,想同娘筹议筹议。”
“你可小点声!”夏柏茂站在老婆身边,好言好语地劝道,“岚儿现在主张大,婚事岂是你能筹措的?娘都没法做主的事,你就别瞎操心了。”
杨嬷嬷在床边坐下来,刚才母女俩在屋中的对话,她都闻声了。
……
思香和思安随即躬身退下。石麟院这边除了泉州带过来的旧人,别的的侍女仆妇都是到了绍兴府以后新买的。夏初岚亲身调/教过,一个个都很懂端方。
杨嬷嬷正细心地喂着汤药,思香出去禀报:“夫人,松华院那边派人过来,说要我们筹办一下,二夫人一会儿过来。”
韩氏扯着嗓子道:“在松华院我有甚么好怕的!莫非夏家的家业是靠大哥一小我挣下来的吗?当初若没有我娘家拿钱,没有你跟着跑东跑西,夏家能有明天!?她倒好,整天摆神采给我们看!”
韩氏点了点头,扶着老夫人的手臂道:“眼看三丫头都十七了,虽说现在夏家离不得她,可总得嫁人吧?她不嫁,对底下的几个mm婚事也有影响。恰好我那本家内侄本年二十了,暮年忙着家业顾不上婚事。我心想两个孩子刚好凑成一对,两家亲上加亲,岂不恰好?只不过,这事本不该我拿主张,就先跟娘提一提。娘感觉如何样?”
夏初荧顺势说道:“三妹,你的年纪也不小了,应当好好考虑下本身的婚事。如有需求二姐帮手的处所,千万别客气。”
夏初岚低头来回翻舀着碗里的汤药,悄悄吹气,没有回声。
暮年杜老爷做过县里的推吏,养出的一双女儿知书达理,边幅也好,十里八乡的男人都争着来求娶。只不过杜氏的姐姐跟一名衙内好上了,硬是去给人当小妾。杜老爷拦不住,只能跟着她去了。
老夫人晓得她心直口快,笑道:“也许真是有要紧事出去了。他那人你晓得的,不至于如此。”
杜氏上前整了整他的衣领,看他整日里抱着一本《论语集注》,如同痴儿,笑道:“路上谨慎些。六郎,读书也别太辛苦了。”
杜氏的侍女思香拿着几支新摘的月季出去,烧掉柄,置胆瓶中,然后倒入水。接着从案上的青釉刻花三重香合里挑出一粒沉香丸,放进莲花香炉里的银片上,盖上炉盖。顶端的莲心小孔里袅袅升起烟来,如山穴之云,香气顿时在屋子里满盈。
可韩氏不甘心,万一那英国公世子真的找上门呢?长房一干人等还不跟着鸡犬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