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点头。
阿妩这副神情落在卢太后的眼里变成了哑忍,她心下大喜,语气里的疼惜拿捏得极妙,“好孩子, 哀家知你夙来眼高于顶, 此番嫁了燕侯心中自有各式委曲……只是, 哀家与陛下现在手无实权, 就算故意替你做主,也有力去做。”
蔺荀的人马一起往南,快马加鞭地行了一天一夜,次日巳时便到达洛阳。
言落, 卢太后不动声色的拿眼角余光去瞧她。
阿妩面色凝住,抿唇不言。
“阿妩可有摔着?”
太后闻言,面色一僵。
“不过哀家觉得,还是见见为好,免得像你以往那样直来直去,平白让人曲解了你。”
但于阿妩而言,却并不陌生。
刘矩一愣,眼睛对上阿妩,眸含惭愧,“华容姊,朕方才走了神,朕……并非用心。”
她若真要说燕侯待她不好, 卢太后莫非就能为她做主了?明显是不能的。
阿妩心下暗笑,她与这卢三娘但是夙来没甚友情。
她没有弟妹,故而曾经在照顾刘矩的时候也非常尽了一番至心,因着少时这段经历,阿妩对他是生不出甚么恶感的。
至于卢三娘等人,还是等她将面前的事情对付了再说。
五年前,她那般热诚蔺荀,言之凿凿的表示此生毫不嫁他,以她那样娇纵的性子,就算蔺荀强娶了他,她也毫不会折腰。
她不由暗笑, 心在这一瞬忽如明镜,顿时雪亮。
卿既不能为我所用,天然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燕侯。
阿妩到来之前,卢太后笃定就算蔺荀娶了她,最后也必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公然,卢太后抬高声音,附耳又道:“阿妩, 你实话奉告我, 燕侯他……真的待你好么?”她目光灼灼,眼瞳里似有种莫名希冀, 瞧得直叫民气头发毛。
“你来得恰好,先带阿妩去换身衣裙,旁人办事,自比不得你稳妥。”转而又对阿妩道:“至于三娘她们,待你换了衣裙再见也不迟。”
她盯着阿妩瞧了半晌,似要从她面上瞧出马脚来。
阿妩走后,卢太后眸光微沉,唇畔笑意渐浓。
因着这点,洛阳年青的女郎们对她的评价也是批驳不一,大抵分为两类,喜她之人只觉她身份虽高,却从不拿捏造作,可亲可近,各式敬爱。
可若说是她哄得蔺荀下的号令,她打死也不信。
阿妩故作未懂卢太后的弦外之音, “阿妩多谢太跋文挂。”她用心暴露几分近似羞赧的笑意,“先前我的确是有些不肯,但现在我既为人妇,便要从一而终。结婚以后,燕侯待我尚可,阿妩对现在的糊口甚是对劲,太后不必担忧。”
卢太前面色有些不多数雅,“猖獗!以是她便擅作主张来闯了花圃?哀家常日,真真是将她娇宠坏了!”言末,转头对阿妩,面有难色,“既然她们将至,阿妩还是先换身衣服,至于三娘,我自会惩罚,你若不肯与她们相处,哀家立马唤人将她们请出。”
昨夜下了雨,路上铺就的青石板虽早已干透,可花圃里的泥土还是坚固泥泞的,阿妩这一摔,恰刚好往花圃倒去,不但压了一从月季,还猝不及防的蹭了一身泥。
昨日裴五娘给她传信,说是刘妩在蔺荀跟前吹了枕边风,大婚次日便将她几个月前赐给他的三个美人全数驱去了府。
这洛阳宫对于平凡人来讲,或许弯弯绕绕,好像迷宫。
事发俄然,衣裙浑浊,钗环微散,阿妩一瞬变得非常狼狈。
车内虽算宽广,但毕竟空间有限,二人又是并立而坐,行进时车身偶有颠簸,阿妩便难以制止地会与他有些身材摩擦。她很不安闲,只好借机扶住车壁稳住身子,尽量制止与他有过量的肢体打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