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七娘子说这话,这是纡尊降贵到极致了,若不是有十万分的善心肠,千万做不出这等以德抱怨之举。屋中主子的心头都有些感慨,唏嘘嫡室一脉真是不幸见的。主母性子温婉好欺,七女人良善极致,一房后代也就华姐硬性,何如还是个不受侯爷待见的。
“开口!”二郎礼鑫怒极道,“七妹刻薄仁德,赵府高低哪个不晓得!她还这么小,如何能够害你!真是满口胡沁儿!”
嬷嬷的力道重,柳快意一个踉跄颠仆在地,发髻也散了一片,怔怔抬眼,狼狈不堪。她眼中有错愕之色,流着泪死命地喊冤,“侯爷!侯爷!您信赖妾身,妾身没有害明珠,是她本身……”
是时六郎礼续终究坐不稳了,他在杌子上微微动体味缆子,摸索着道,“明姐儿,还是算了,我送母亲归去吧……”
话未说完便被华珠嘲笑着打断,她吊起眼角瞥一眼六郎,嗤道:“母亲?哪个是你母亲?你嫡母在这儿端端坐着呢!”说罢横了横眸子,半带威胁似的,“闭嘴!”
这头明珠说完话,柳氏半晌没回声,面上暴露几分游移的神采。她不是个没脑筋的,虽说晓得赵氏七女向来愚善,可本身才与孙氏杠上,这丫头的热忱明显有些不平常。
柳氏笑容愈烈,眼中的对劲劲儿掩都掩不住般,曼声道:“侯爷对我宠嬖有加,承远侯府没有不晓得的。今儿个赵华珠当着那样多人给我和六郎尴尬,我必然原本来本地奉告侯爷。你归去奉告孙芸袖,此后最好安循分分的别来招惹我,不然,她与侯爷的伉俪情分另有几年……我可说不清呢。”
榻上的小娇娇闭着眼,小脸上惨暗澹淡,脆弱得像是一碰就能散架,直瞧得世人揪心不已。赵氏七女自出世起便是府上珍宝,侯爷夫人庇护备至,可谓千娇万宠长大。受此大难,无疑是在赵家民气口插了把刀。
明珠仍旧是笑,暖和甜美的笑靥若能生花,她搀着柳氏缓缓起家,朝六郎道,“六兄不必客气,都是自家兄妹嘛。”说罢长睫微掀望孙氏,柔声要求,“母亲,本日想必是有些曲解。姨娘这脸伤得不轻,我扶她归去,也算替四姐姐尽点意儿了。”
柳氏这厢踌躇,主桌世人也是心机各别。孙氏蹙眉,不明白明姐儿这丫头闹的是哪出,华珠也蹙着眉神采莫名,中间儿一众爷儿姐儿更是满头雾水。
柳快意侧头避开了,面露不悦,也不肯再绕弯子了,干脆开门见山:“明姐儿,诚恳说,你是来替华珠讨情的吧。”她说着一笑,妖娆面庞勾画起一丝笑意,“那我奉告你,不必白搭心机了,门儿都没有。”
话方落,她一把抓住了柳氏拎着茶壶的右手。
话音落地,门外便有嬷嬷咬牙开口的声音传来,说:“侯爷夫人,毒妇带来了——”说完扔破布似的将一个女人推动了屋。
嫡七娘子被沸水烫伤,是高山惊雷,“轰”的一声便将赵氏高低掀得人仰马翻。
长女的话向来受用,孙芸袖脸上的神采欠都雅,却还是随之点了点头,拂手道,“也罢,幺宝,你就送送柳姨娘吧,顺道……”她心中肝火难消,众目睽睽却又不得不保持面儿上的雍容,半晌才续道,“顺道,安抚安抚她。”
赵青山疾步上前,端倪间焦心满满。打眼望,本身的心头肉正躺在新月床上昏倒不醒,当即肉痛如绞,唤道:“幺宝?幺宝?”
赵青山对柳氏贯有荣宠,独辟的院子也高雅清爽。绕过垂花门,面前的视野开阔敞亮,数棵红梅树傲然顶风,风卷红花翩翩飞舞,衬着白雪皑皑仿佛瑶池。
“七女人!”林氏惊乍乍地尖叫,踉跄着上前将那颤抖的小娃娃抱起来,泪如雨下嘶喊道,“请大夫,快去请大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