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睿还未开府，给的动静有限，我方才已看了一遍，现在又陪着韦欢看了一遍，韦欢将他的几个官职几次念了几遍，道：“校书郎品虽不高，却极是清贵，崔家很多表兄都以释褐此官为荣，武敏之未经科举，却选了这个官，又进了弘文馆，陛下实在看重他。”
韦欢没有留意我的神采，只微浅笑道：“既只要他一个嫡子，却送去给人家做了嗣孙，贺兰家若不愤懑，那才是出奇。当年他替荣国夫人守孝时不恭敬，说不定就是因为心抱恨怼――你感觉呢？”
我道：“实在也没甚么不同，我只是想，武家又不是非他不成，两位娘舅固然不在了，膝下子嗣却还在，母亲又另有很多族兄弟，从他们当选几个好的，多同母亲说说，再把武敏之的劣迹两下对比，孰好孰坏，母亲身然晓得。”
我还只是有个大抵想头，谁知韦欢三言两语便连罪名都定了，既感慨她的聪明，又觉背脊发凉，翻身坐直，盯着她道：“阿欢，今后我可千万不能获咎你。”
我一时语塞，既不好同她说汗青上贺兰敏之便是被母亲杀了的，又不好说少时被猥亵的事，只能倒头一躺，拿被子捂住脸，道：“困了，睡觉！”
韦欢微蹙了眉道：“又不是柳、龙那样的偏僻处所，再说，现在不是又将他调任原州了么？他清楚圣心未失。”
李睿的信上说，武敏之乃是母亲的姐姐韩国夫人的儿子，因父亲早逝，便把他接去外祖家中养着。这武敏之人生得姣美俶傥，文采不俗，父亲因他家世显赫，又是母亲的娘家人，也颇看重他，弱冠即释褐为校书郎，寻迁太子来宾、弘文馆学士、秘书监。母亲册立，父亲追封外祖为应国公，又想为武家立嗣，母亲却自陈两个哥哥的弊端，不但不让父亲加封他们，还将他们别离放逐。彼时刚好武敏之向父亲、母亲献弘文馆编《三十国春秋》一百卷，母亲喜他的文采见地，便同父亲说，将他立为武家嗣孙，初封应国公，授扬州刺史，厥后因他丧礼不恭、奉养太子不敬，削了封户，出为岷州刺史，本年因他抵抗吐蕃有功，进封周国公，改领原州，这才到行在谒见。
我只想到“没有武家”那一层，不想韦欢倒想得更深，心内忸捏，面上还妆出早已想到的模样，淡淡道：“他母亲只他一个儿子，本来另有个mm，似是早夭了。”说到这里，心内一动――不知这一世我的父亲是否还与姨母、表姐有染？如果如许，武敏之的生父岂能没有痛恨？也不知他到底是甚么时候死的，又有没有将这痛恨奉告本身的儿子。
韦欢一怔，道：“你平常没甚么文采，这词用得倒是很妙。”又歪了头，迷惑隧道：“你这么笃定，莫不是天后已透露过甚么意义？武敏之畴前到底做了甚么，叫你这么活力？”
我道：“那你恰好提这一句做甚么？”
韦欢挑眉道：“你就这点想头，便和我说有九成掌控让陛下嫌弃他？”
我迩来从婉儿学习官品，于仆尚郎丞等官已颇熟稔，晓得她在说甚么，点点头，道：“但是当初再看重，不也是将他出到岷州了么？”
韦欢白我道：“清楚是你要对于他，也是你出的主张，我不过顺着你的意义说出来，如何你的意义，还是我在谗谄他？”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莫不是…你一开端想的，并不是这个？”
我怎会不知她说的在理？但是在理是一回事，内心不舒畅，又是另一回事，当下只是暗恨韦欢这厮不解人意，平白长了别人志气，又不好明白说得，便只恨恨道：“金玉其外、败絮此中，再是姣美，也是无用！归正母亲迟早都要杀了他的。”
我讪讪一笑，韦欢便知端地，定定看我道：“那你想如何对于他？”